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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一枚旧勋章(1/2)

    她认识这张脸,那个相片上的女人,眉眼之间有几分和她像似。

    照片的下面,压着几样东西,一张发黄的立功喜报,一枚旧勋章,一封被保存得很好的信,虽然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但隐约还是能看出“高”字还有“烈士”的字样。

    高澜把信打开。

    信不长,字迹工整,看上去像是某个部队寄过来的,上面写着高远山同志,陈淑君同志,在执行任务时光荣牺牲……追记二等功……

    后面的话,她没看完。

    匆忙便将信收好,将东西放回了信封里,勋章,照片一样样全部放回去,盖上箱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

    她坐在床边,没动,也没出声。

    院子外面有人在说话,鸡在叫,时不时传来小孩的打闹声,银铃般的笑声,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箱子,安安静静的。

    高明德端着粥走到窗边,正想喊她吃饭,忽然顿住了。

    看见孙女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对着箱子静静地一动不动,老爷子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悄悄退回去,把粥放回了灶台上,又站了一会,才重新端起碗,故意弄出点动响,才走到门口。

    “丫头,醒了没有,还有粥呢,趁热喝点。”

    高澜回过神,站起身,将箱子往床底下轻轻推了推。

    “来了,爷。”

    她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高明德坐在旁边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是动了动嘴皮子,又咽了回去。

    喝完粥,高澜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端到他跟前。

    “爷,泡泡脚。”

    高明德一愣,看着孙女蹲下去,把他的脚放在盆里,一下一下的给他洗,那双小手不白嫩了,指缝里藏了油污,洗不掉了,可那动作轻轻地,慢慢地,像是在伺候什么宝贝。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看了好一会。

    那乱糟糟的头发,还占着灰,一看就是没顾得上收拾。

    他抬起手来,摸摸她的头。

    “丫头。”他嗓子有点干,“你……会不会觉得爷爷很没用?”

    高澜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到那双年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眼神。

    “爷。”

    “你说。”

    “其实,我做了个梦。”

    “啥梦?”

    “梦里有个老太太,她五十多了,膝下无子,也未成婚,只有满屋子的奖状和图纸,梦里面她很厉害,航母、盾构机、火箭、飞机……她什么都修过。”

    高明德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澜埋下头,继续给他洗脚。

    “后来她死了,就把本事传给了我。”

    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洗脚时滴滴啦啦的水声。

    高明德忽然摸摸她的头,那粗糙的手心上长满了老茧。

    “丫头。”

    “嗯?”

    “老太太是好人。”

    高澜没抬头。

    “你一定要替她,好好活着。”

    高澜的身子顿了一秒,然后她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高澜没去厂里上班,她跟车间请了假,理由很简单,家里要修房梁。

    赵大炮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就批了,如今厂里谁不知道,这丫头刚给厂里长了脸,现在李厂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高澜挂了电话,卷起袖子就上了房。

    家里这屋子是农机厂的大院宿舍,虽然是名义上是公家的,但是只要你在厂里干个二三十年,这屋子基本也就是你私人的了。

    以前高明德腿脚好时,那屋梁都是他爬上去修,现在他腿伤了一个冬天,那上面的瓦片这风雪折磨得有些漏风了。

    墙壁上被烟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用扫帚一扫,灰扑簌簌往下掉,呛得人直咳嗽。

    她先拿湿抹布把墙面擦了一遍,擦不掉的地方,找隔壁大娘借了点儿石灰水,重新刷了刷,刷完再看,屋里亮堂了不少。

    地上的砖缝里也藏了不少灰,她用细扫帚一点一点地扫,扫完了又拿拖布拖了两遍,水是凉的,拖到一半手就红了,她也没在意。

    最要紧的是爷爷那屋的房梁。

    那根梁早就朽了,横梁中间裂了一道缝,一到下雨天,雨水就顺着裂缝往下滴,往年爷爷腿脚好的时候,还能爬上去糊弄糊弄。

    现在他伤了腿,成天坐在屋里,那水滴滴答答的,听着都让人心慌。

    高澜去附近的木材厂赊了几根木头,木材厂的刘师傅认得她,听说她要修房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你爷爷以前帮过我大忙,这点木头算啥,你先拿去用,钱不钱的不着急。”

    高澜没跟他客气,只说过几天发了工资就把钱送来。

    木头是抬回来了,可她一个人上不了房。

    院子里几个邻居看见了,都主动过来帮忙。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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