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又倒下,又站起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赵石头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每一次倒下都爬起来,每一次爬起来都站得更直。
周围的寒门子弟眼睛都红了,但没人敢动。将门子弟在旁边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够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见朱祁镇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张懋赶紧跪下:“皇上——”
“起来。”朱祁镇看着他,“你打赢了一个人,很了不起吗?”
张懋愣住了。
“战场上,你要打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万个人。你能打赢一万个赵石头吗?”
张懋低下头。
“不能就闭嘴,好好练。”
朱祁镇走到赵石头面前,看着他满脸的血。
“疼吗?”
赵石头摇头:“不疼。”
“撒谎。”朱祁镇笑了,“疼就说疼,没什么丢人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赵石头。
“擦擦。”
赵石头接过帕子,手在抖。
“皇上,我——”
“别说话。”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练。三年之后,朕要看你当上将军。”
赵石头的眼眶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武学里多了一间特殊的教室。
骑兵战术课。
教官是一个女人。
瓦剌女人。
格根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明军的军服,头发束起来,露出清瘦的脸。她的伤已经好了,但左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
台下的学员交头接耳。
“瓦剌人?”
“还是个女的?”
“她能教什么?”
格根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图。那是一幅骑兵阵型图,画得又快又准,每一笔都干脆利落。
“你们明军的骑兵,冲锋的时候排成一排,看似整齐,但一遇到障碍就散了。”
她的汉语带着草原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瓦剌的骑兵,冲锋的时候排成楔形阵,前面尖,后面宽。遇到障碍,前面的人分开,后面的人补上。阵型不会散。”
她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人。
“你们谁不服,可以上来比划比划。”
没人说话。
张懋站起来:“我来。”
格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操场上。格根牵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去,动作行云流水,像长在马背上一样。
张懋也骑上马,握紧长枪。
“开始。”
格根一夹马腹,马像箭一样冲出去。她的身体伏在马背上,像一片贴在石头上的叶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张懋迎上去,长枪刺出。
格根侧身一闪,枪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伸手抓住枪杆,一拧一拉,张懋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
格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懋。
“你输了。”
张懋躺在地上,满脸是土,但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震惊和……敬佩。
他爬起来,抱拳:“服了。”
格根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教室。
路过朱祁镇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让我教你的兵,不怕我教假的?”
朱祁镇看着她:“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格根。因为你是草原的女儿。因为你的骄傲不允许你作假。”
格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快步走了。
朱祁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低声说。
傍晚,朱祁镇从武学回宫,刚进乾清宫,小栓子就笑嘻嘻地凑上来。
“皇上,您猜谁来了?”
“谁?”
“城南那个李凤姐!她真的来了!现在在御膳房等着呢,说您答应让她进宫熬粥。”
朱祁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倒是急性子。”
“可不是嘛,她今儿一大早就收拾了包袱,跑到宫门口,说是‘周公子让我来的’。守门的差役差点把她当疯子赶走,幸亏奴才路过……”
“行了。”朱祁镇摆摆手,“让她在御膳房待着,给她安排个差事。就熬粥,别的不用干。”
小栓子挠挠头:“皇上,您真让她在宫里熬粥?太后那边……”
“太后不会管这种事。”朱祁镇坐下,拿起一份奏折,“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朕缺个熬粥的。再说了,御膳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