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大的善。
直到辉光星主挡在他面前，眼中是纯粹的失望与悲愤：
“塞拉斯，你镜中的未来……可曾映出你自己此刻的模样？”
塞拉斯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阵光吞没了辉光。
影像最后定格：天空之主陨落，神国崩塌，塞拉斯站在废墟中，看着自己倒映在破碎水晶中的脸。
冰冷、漠然，眼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的理想之光。
光柱消散。
塞拉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手中的水晶棱柱，悄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广场一片死寂。
“咳……”紫鸢咳出一口淤血，撑着刀站起，看向白澄，“小姐，这审判……是让他们看回放？”
“不止。”冷凝雪冰眸中数据流重组，分析着天秤的能量运转，
“根源映照会强制呈现初心与终局的差异，并放大其中的认知矛盾与逻辑悖论。
若被审判者无法自我和解或给出合理解释，其力量根基将因自我怀疑而持续削弱，直至……崩溃。”
青鸟咂舌：“这么狠？精神攻击啊！”
“是对道心的审判。”绿朵轻声说，
“尤其对于塞拉斯这种以绝对理性自居的存在，当他看到自己背离初衷的过程被赤裸裸呈现……打击是毁灭性的。”
果然，塞拉斯身上的气息开始不稳定地跌落。
墨黑的眼瞳中，竟隐隐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属于过往的银光。
他捂住额头，发出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低吼。
“不……不对……我的计算……是为了……”
“是为了拯救？”艾露恩的声音突然响起。
祂从广场外缓缓走入，光甲破碎，嘴角溢着淡金色的神血，显然方才的阻拦战极为惨烈。
但祂的金色眼瞳依旧清澈，注视着塞拉斯，
“可你拯救了谁，塞拉斯？战争并未因神国陨落而停止，反而因根源记录被干扰而陷入更漫长的混沌。
那三百个文明中的二百七十一个，仍在后续冲突中陆续灭亡。
你镜中的最优解……从一开始，就是千面为你精心编织的谎言。”
“谎言？”塞拉斯猛地抬头。
艾露恩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的记忆水晶。
那是从瓦吉斯身上撕裂下来的。“吞忆之喉吞食记忆，但也会在体内留下残渣。
这是千面与他交易的部分记录。
你要看吗？”
塞拉斯死死盯着那枚水晶。
艾露恩捏碎了它。
一段模糊的对话回响在广场上空：
千面无起伏的叠音响起：“目标塞拉斯已初步动摇。投放选择性未来推演模组，强化其理性牺牲认知偏差，
预计成功率：89.3%。”
瓦吉斯贪婪的咕哝：“我要神国十分之一的记忆……尤其是天空之主的……”
千面：“可，交易成立。”
沉默。
塞拉斯身上的气息，彻底乱了。
银光与墨黑在他眼中疯狂交战，水晶棱柱上的裂痕蔓延至整个柱体。
“我……被算计了……”他喃喃道。
“不止是你。”艾露恩看向其余四位盟约者，
“卡里波渴求掌控轨道的权柄，瓦吉斯贪食欲记忆，莫尔德迷恋衰败的终末之美。
千面利用了你们所有的欲望与弱点，将你们编织进他的观测实验。
神国陨落、审判中断、历史篡改……这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文明在极端压力下的选择模式研究。”
异域观测者千面的镜面身躯停止了波动。所有碎片转向艾露恩，映照出无数个祂的影像。
“结论正确。”
千面的声音依旧平稳，
“实验编号St-，目的：验证高智慧生命群体在绝对理性与道德情感冲突下的决策路径偏离率。
数据收集完成度：97.8%。塞拉斯样本的理想主义理性崩溃曲线尤其具有研究价值。”
祂顿了顿，镜面转向白澄。
“新变量介入：翡翠海继承者，携带非预设因果链。
实验出现意外分支。建议：清除干扰，回收所有样本，包括新变量。”
天秤右侧托盘，骤然亮起！
光芒笼罩千面。
但这一次，景象截然不同。没有过往，没有记忆，只有无数冰冷的数据流、公式、概率计算图表，以及……
一片浩瀚的、由无数镜面构成的虚无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冰冷的银色核心，核心表面刻着一行无法理解的外域文字。
冷凝雪瞳孔骤缩：“那是……观测者协议第七千四百条：禁止直接干涉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