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那几只不知事的鸡还在咕咕地啄食。
胡大柱蹲下身,摸出烟袋,手却有点抖,半天没点着。
他闷声闷气地问:“二十块……真不少……能还一大半债……你真不想?”
桂花走过去,拿起菜刀,继续剁着野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爹,钱是好东西。但人不能只看钱。”她头也不抬地说,“宏俊走了,我就是您的儿媳妇,是招娣和铁蛋的妈。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日子再难,咱一起过。”
胡大柱沉默了,良久,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更沉的责任。
他站起身,把烟袋别回腰里,拿起扁担:“我再去砍点柴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微驼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桂花继续剁着野菜,招娣悄悄走过来,小手抱住她的腿,小声说:“妈,我不走。”
桂花停下刀,摸了摸女儿的头,笑了笑:“嗯,不走。咱哪儿都不去。”
窑洞上空,炊烟袅袅升起,虽然微弱,却固执地缠绕着,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