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抱着孩子,看着公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理解公公的难处和渴望,但现实的残酷却像一盆冷水。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胡大柱听:
“柳婶子人挺好的……就是,咱家现在这情况……苹果树苗不知道啥价钱,涝坝也不知道要挖多久……王老五那债……唉……等以后吧,等以后日子真缓过来了,爹您要是想……”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胡大柱劈柴的动作顿住了。
他背对着桂花,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渴望、挣扎、无奈,还有最终的责任。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抡起斧头,更加用力地劈向木柴,仿佛要把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劈碎。
“我知道。”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沙哑,“先紧着正事。”
刚才那一瞬间燃起的火苗,被现实和责任悄然压灭。
黄土坡上的男人,终究是把家族的延续和生存,放在了个人欲望的前面。
只是这个夜晚,胡大柱窑洞里的旱烟味,比往常更浓,持续得更久。
而那碗荞麦饸饹,吃在嘴里,也莫名地带上了几分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