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和李桂花像往常一样，将羊群赶到村后那片草势稍好的缓坡上。
羊儿们低头安静地啃食着青草，山坡上一片祥和。
突然，一只半大的母羊脱离了羊群，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它不再吃草，而是不停地绕着圈子，尾巴快速摇摆，发出一阵接一阵异常响亮而持续的“咩——咩——”叫声。
这叫声不像平时觅食或呼唤羔羊那般平和，带着一种明显的急促和骚动。
胡大柱皱了皱眉，盯着那只母羊看了半晌，有些纳闷：“桂花，你看那只羊是咋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李桂花也放下手里的野菜篮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像有病，精神头足着呢。就是叫得怪瘆人的，以前没听它这么叫过。”
两人正疑惑间，同村的马家媳妇正好挎着篮子从坡下经过，听到羊叫，抬头看了一眼，便笑着扬声说道：
“大柱叔，桂花妹妹，别瞎琢磨了！那是你们家母羊‘跑羔’了！这是想‘女婿’了，叫春呢！得赶紧找只公羊来配种，不然它得叫唤好几天，不吃不喝的，可就掉膘了！”
胡大柱和李桂花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又好笑的神情。
他们光顾着扩大规模，却把这最基本的繁育规律给忽略了。
家里现在只有那只小公羊羔，还没成年，根本派不上用场。
“哎呀！瞧咱这脑子！”胡大柱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光想着多养母羊能下羔，忘了没公羊这茬了！”
李桂花也红了脸，对马家媳妇道了谢：“多谢他马婶子提醒！要不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马家媳妇摆摆手，笑着走了。
问题摆在了面前。
要想让羊群持续发展，必须解决配种的问题。
要么自家尽快养大那只小公羊，但这需要时间；要么就去外面找公羊来配种。
胡大柱蹲下身，看着那只依旧焦躁叫唤的母羊，心里快速盘算着。
自家养公羊，长远看更划算，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这只母羊发情期不等人。
“桂花，”他站起身，做出了决定，“明天我去打听打听，看谁家有健壮的公羊，花钱请来配一次种。咱家那只小公羊，得好好喂养，指望着它将来挑大梁呢。”
李桂花点点头：“嗯，只能这样了。就是又得花一笔钱。”
“该花的钱得花。”胡大柱语气坚定，“这羊群就是咱家以后的指望，不能省。”
夕阳下，那只发情母羊的叫声还在山坡上回荡。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身出了门。
胡大柱得尽快解决配种的问题，耽误一天，母羊就多受一天罪，也可能错过最佳受孕时机。
他首先想到的是邻村张家洼。
张家洼比胡家坡地势稍好，养羊的人家也多些。胡大柱有个远房表亲在那边，他决定先去打听打听。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盘算：找公羊配种，人家肯定要收钱，或者用粮食换。这又是一笔计划外的开销。但想到未来能多下一只羊羔，这投资还是值得的。
到了张家洼，找到表亲家说明来意。
表亲一听就笑了：“大柱哥，你家母羊跑羔了？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家养殖上路子了！公羊有，村头张老憨家就有头壮实的大公羊，配种在咱这附近是出了名的好，下的羔子都结实！就是……这老家伙有点抠门，要价可能不低。”
胡大柱道了谢，径直去了张老憨家。
张老憨是个干瘦精明的老头，正叼着烟袋在院里晒太阳。
听胡大柱说完，他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了胡大柱一番，慢悠悠地开口：
“借羊配种啊？行是行。我家那‘黑旋风’，可是宝贝疙瘩。配一次，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毛？”胡大柱试探着问。
“两毛？你想啥美事呢！”张老憨嗤笑一声，“两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两块！
胡大柱心里一沉。
这价钱确实不低，够买好几斤盐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母羊那边等不起。
“老憨叔，价钱好说。但我得先看看羊。”胡大柱稳住心神，不能当冤大头。
张老憨领着胡大柱到羊圈。
果然，一头体型硕大、毛色乌黑发亮、犄角粗壮的公羊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圈里，眼神炯炯，一看就十分健壮。
胡大柱心里满意，这羊确实值这个价。
“成！两块就两块！”胡大柱一咬牙，“但我有个条件，得把羊牵到我们村去配，配完了我立刻给钱，安全送回来。”
张老憨琢磨了一下，觉得胡大柱是实在人，跑不了，便答应了：“行！看你也是个爽快人！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