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汗酸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靠墙的下铺,老狗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老狗进来有半年了,平时就这副模样,不跟人说话,眼神阴恻恻的,偶尔半夜会发出压抑的呜咽或怪笑。
同监室的另外三个人——偷电缆的赵老三、扒钱包的小六、还有因为打架进来的大个子老疤——都尽量不招惹他。
这老狗当初盗墓不均杀了胡有福,被抓了进来,没有判死刑,判了无期。
开始这小子,还是挺正常的。
就是喜欢嚷嚷在墓地见了鬼。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小子越来越反常,有时候,晚上梦游,有时候,两眼充血。
有时候感觉痒,抓自己的身体。
越抓越痒,越是抓出血来。
“哎,该洗漱了。”老疤踢了踢床腿,粗声粗气地说。
按照规定时间,看守打开了监室门上的小窗,递进来一个塑料盆和半壶温水。
小六接过盆,放在地上,赵老三拿出毛巾。
老狗还是没动。
“聋了?”老疤不耐烦,走过去用脚碰了碰老狗的鞋,“起来洗脸。”
老狗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老疤,没说话。
这眼睛,像杀人一样。
老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了句“晦气”,转身去拿自己的毛巾。
小六蹲在盆边,往盆里倒水。
水花溅起几滴,落在了老狗赤裸的脚踝上。
就那么几滴冷水。
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颤。
“对、对不住啊狗哥……”小六连忙道歉,声音有点慌。
他听说过老狗的事——持刀杀人未遂,还是因为些下作的旧怨。
杀人犯,无期,在这监狱里,还是比其他人更重的刑。
老狗没应声,只是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小六。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看一件东西,或者……一块肉。
小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赶紧拧毛巾。
突然,老狗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
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监室的气压都变了。
赵老三正背对着他们叠衣服,老疤在整理床铺,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小六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狗凑近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脖子。
“狗、狗哥……”
小六声音发颤,想往后退,但蹲着的姿势让他动作迟缓。
老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野兽喉咙被堵住的“嗬”声。
下一秒,老狗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用手,而是直接张开了嘴,朝着小六的脖颈狠狠咬下!
“啊——!!!”小六凄厉的惨叫炸响在狭小的监室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赵老三骇然回头,只看见老狗像条疯狗一样趴在小六身上,头死死埋在小六肩颈处,身体剧烈地耸动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吮吸声。
小六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捶打着老狗的背,但老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咬得更紧,鲜血瞬间就从齿缝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小六的囚服。
“我操!!”老疤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塑料盆就砸向老狗的头。
“松开!你他妈松开!”
塑料盆砸在头上发出闷响,老狗却只是晃了一下,反而咬得更深。
小六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赵老三吓傻了,腿软得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大喊:“来人啊!!救命!!杀人啦!!!”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声。
看守的呵斥声由远及近:“干什么!住手!”
老疤又急又怕,见盆子没用,扑上去从后面勒住老狗的脖子,用力往后拖:“松开!你个疯子!松开啊!”
老狗被勒得仰起头,嘴上竟还叼着一块大肉!
鲜血糊满了他下半张脸,他狰狞地咧着嘴,喉间发出满足又怪异的呜咽,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已经瘫软下去、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的小六。
监室门被轰然打开,两个看守冲了进来,电警棍爆出噼啪的蓝色电光。
“退后!都退后!”
老疤赶紧松手后退。
狱警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六。
那脖颈似乎动脉被咬断了,鲜血都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将整个监狱都喷成了红色。
所有人都吓坏了。
“疯子,疯子,他妈的是疯子。”
老狗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