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回去问问她们两个。”胡大柱回答道。
次日。
镇里开新年新计划新目标大会。
镇委大院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鲜艳的锦旗和各类生产进度图表,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各村的支书、主任。
正台上,刘副书记正做着工作计划。
老书记退休,赵副书记吃了个处分。
刘长海临时代理管理镇工作。
新任书记人选,上级还没定下来。
这是一个过渡时期。
但大家都知道,刘长海已经板上钉钉了。
胡大柱坐在靠后的位置,听着领导对春耕生产、多种经营工作的肯定,尤其是提到胡家坳的豆腐产业“思路活、有特色、初见成效”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果然,刘副书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问题!尤其是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在部分村的落实上,出现了严重的松懈和滞后!”刘副书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根据县里最新的通报和我们镇的摸底,超生、抢生、计划外怀孕的情况,在个别村,依然突出!有的村,甚至连续两年没有完成指标!”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个被目光扫到的村干部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
“胡家坡!”刘副书记忽然点名。
胡大柱心头一凛,坐直了身体。
“胡大柱同志,你们村的柿子,红枣,黄豆产业搞得好,致富路子找得准,这是值得表扬的。”刘副书记先扬后抑,“但是,你们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拖了全镇的后腿!去年计划外怀孕五例,超生四例!今年开春到现在,据反映,又有好几户疑似计划外怀孕的苗头!你这个支书,是怎么抓的?思想工作做到哪里去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胡大柱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胡家坳青壮劳力外出多、流动性大、有些家庭观念陈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硬邦邦的指标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计划生育,是红线,是铁律!没有任何价钱可讲!”刘副书记敲了敲桌子,“县里下了死命令,今年各村的计生指标必须完成,超生率必须压下来!哪个村完不成,支书、主任首先要担责!年底评优、甚至职务,都要一票否决!”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声。
一票否决,这分量太重了。
“胡大柱,”刘副书记直接看向他,目光锐利,“你们胡家坡的计划生育,是镇里挂号的‘困难户’。我给你,也给在座各位提个醒,回去之后,立刻、马上,把这项工作作为头等大事来抓!摸底排查要细,思想工作要做透,该采取的措施必须坚决!对于那些冥顽不化、非要超生的,该罚款罚款,该处理处理,决不能手软!我要的是结果!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胡大柱声音干涩地应道。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审视,也有事不关己的疏离。
“胡大柱,你们胡家坡,是镇西除李家坡外最大的村了,如果你们村,今年的计划生育还是做不到位,你这村支书也就别干了,让能干的人来干。”
刘副书记的态度非常强硬。
让胡大柱有些不适应。
回到村。
胡大柱也开新的一年的村委工作,计划生育成了重中之重。
“这活啊,就是得罪人的,不仅得罪人,还祸害人,哎。”胡建国叹了口气。
“这工作必须做啊,咱们从思想工作开始做。挨家挨户的走访,做思想工作吧,哎。”胡大柱不是不支持这项工作,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啊。
人家的娃吃的是自家的饭,又没吃国家的饭,为啥要计划生育呢。
胡大柱这走访和思想工作还没开始呢。
回家的半路上,就被一村妇给喊住了。
“袅袅妹妹啊,有事吗?”胡大柱询问道。
这王袅袅是马老爷的儿媳妇。
之前王袅袅已经生过一个儿子了。
还摆了满月酒,胡大柱还去吃了一口。
“我听说,今年村里的计划生育会很严格?”王袅袅询问道。
“是一直很严格,只是我上任后,很顾及村民的真实感受。咋了?”胡大柱解释道。
“我今年还想生一个。是我公公的意思。”王袅袅直接说道。
胡大柱一下子就脑袋懵懵的了。
“你们这是顶风作案啊。你还跑来告诉我?”胡大柱都无语了。
“胡支书,你有意见得找我公公去,这也是他的意思,我一个儿媳妇,在马家没有什么地位,生不生,也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