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家的窑洞里，油灯早已吹熄，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模糊的光痕。
“今晚你跟你妈换个位置睡。”胡大柱和李桂花提议道。
李桂花愣愣的看着胡大柱，瞪大了双眼。
“你误会了，想什么呢？”胡大柱尴尬说道：“我是有事。”
“好吧，你不能。”李桂花指了指，意思到了。
“妈，今晚你睡这边，爸有话和你说。”李桂花懂事的说道。
周薇红了脸，但还是点点头。
“好。”
胡大柱翻了个身，面对周薇的脸。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疲惫的轮廓。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有些干涩。
“那个？”
周薇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胡大柱斟酌着词句，慢慢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周薇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睡意和疑惑：“啥事？”
“是……是关于你自己的事。”胡大柱说得有些艰难，“大哥也过世了，你也一个人，跟着……吃了不少苦。桂花和杏花她们，现在也算能立住了。你自己……往后有没有啥打算？”
周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清醒了些，却带着戒备：“啥打算？我能有啥打算？怎么了，你要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
胡大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这么过着。有没有想过，再往前走一步？”
“往前走一步？”周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在黑暗里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大柱，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胡大柱硬着头皮，把话挑明了：“我是说，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个合适的人，成个家，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也好有个真正的伴儿。”
窑洞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薇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震住了。
“妈，大柱叔是想娶你。”李杏花听见了插嘴道。
“你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不是！不是！”胡大柱急忙否认，声音也激动起来，“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赵老憨……你觉得咋样？”
“赵老憨？”周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实诚，肯干，家里没负担。他对你……好像有点意思。”胡大柱尽量说得客观，“当然，这事主要看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着牵个线，问问他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咱们还是一样过。”
话说完，胡大柱只觉得手心都有些出汗。
他不知道周薇会怎么反应。
是觉得受了侮辱？
还是……会考虑？
“啥？？你说那个赵老头？？我呸啊，那么丑，我都看不上呢？我妈能看上？？”李杏花又插嘴了。
“你这孩子，这不是在问你妈吗？”胡大柱呵斥道。
黑暗中，胡大柱只能听到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又像是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看不到她的脸，窑洞太黑了，不知道此刻那上面是羞愤，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窑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大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打破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算了，睡吧”的时候，周薇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我……我没想过这个。我都这把年纪了，外孙女都有了……再说，桂花和杏花……”
她没有直接回答愿不愿意，但话里的意思，似乎是顾虑重重，并没有断然拒绝。
“大柱叔，我就直说吧，我妈看不上赵老憨。”李杏花还是懂妈的。
“我妈虽然这个年纪了，但是四十岁，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我妈的身材你也看见了，多好是不是？肌白貌美的，那屁股，多好，别说年轻，哪怕是现在，那也是村里的大美人一个呢。”
“我妈唱歌跳舞的时候，那姿色，那妩媚，比我和我姐姐还受男人欢迎呢，那赵老憨，他配得上我妈吗？是不是？？”李杏花这话还是很中肯的。
“爸，我觉得这次我妹妹说的对，赵老憨真的配不上我妈。”李桂花也是如此说道。
“就是，那叫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李杏花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说的对，周薇妹妹是漂亮，身材也好，丰满，有女人味，赵老憨确实不配，只是赵老憨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主动提的，说对周薇妹妹有意思，我才多嘴问一句，当我没说，没问，咱们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