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自己则回了家里,吃了口饭。
“这事,真是邪门到家了。”胡大柱百思不得其解。
“大柱叔,肯定是变成厉鬼了,俗称殭屍啊。”李杏花插嘴道。
“去去去,我看你林正英的电影看多了吧。想啥呢。”胡大柱反驳道。
“我觉得我妹妹说的对。”李桂花也附和道。
“你们啊,现在政府都宣传去迷信,去封建,要相信科学,没有鬼,更没有什么屍。”胡大柱是不信的。
虽然他自己到节日,也会拜祭观音,也会各种积德。
但信仰归信仰,咱不能直接从科学跳到迷信去啊。
胡大柱无论怎么解释,李杏花,李桂花就是不信。
这两个丫头不信也就罢了,关键是两个娃,铁蛋和招娣,那是被吓得哇哇叫。
“爷爷,爷爷,殭屍出来了,有殭屍啊,怎么办?”
“爷爷,我最怕他们了,他们是这样跳的,跳,跳,跳的。”铁蛋还学起他们跳的动作来。
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要是这事越传越邪乎,村民又要人心惶惶了。
“我出去一趟。”胡大柱急忙填饱了肚子。
便匆匆出门去了。
胡永福八十多岁了,是村里辈分最高、见识也最广的老人,早年还做过风水先生,对这些神神鬼鬼、生死玄妙的事,知道得最多。
永福叔正坐在自家院里就着月光抽旱烟,看见胡大柱深夜来访,有些意外。
“大柱?这么晚了,有事?”
“这么迟了,还不睡啊?”胡大柱招呼道。
“人老了,睡不着了。”胡永福给胡大柱拉了凳子。
胡大柱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没绕弯子,直接低声问:“永福叔,跟您打听个事。您老经历得多,听没听说过……人死了,下葬以后,又活过来的事?”
永福叔抽烟的动作一顿,昏花的老眼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他沉默地吧嗒了几口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和平静:
“大柱啊,你是为赵家坡二铁他娘的事来的吧?坟空了的事,我也听说了点风声。”
胡大柱心里一凛,点点头:“瞒不过您老。二铁娘坟里发现了脚印,像是……她自己从里面出来的。我琢磨着,是不是……下葬的时候,人没死透?”
永福叔长长地叹了口气,烟锅里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假死……活葬……这种事,旧社会,不稀奇啊。”
他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年轻那会儿,跟着师傅给人看阴宅、做法事,就亲眼见过一回。那是河西马家沟的一户人家,媳妇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人就没气儿了。家里穷,也没请大夫细看,以为真死了,草草装棺,第二天就抬出去埋了。”
“结果呢?”胡大柱屏住呼吸。
“结果?”永福叔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下葬的时候,棺材刚放进墓坑,填土的人就听见棺材里‘砰砰’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当时送葬的人都吓傻了!主家胆子大,也是心疼媳妇,硬是让人把棺材又起了出来,打开一看——你猜怎么着?”
胡大柱心跳加快:“人还活着?”
“活着!”永福叔肯定地说,“那媳妇脸色青紫,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手指头在动!是憋气假死,加上难产脱力,看着像没了,其实一口气没断!赶紧抬回去,请了郎中扎针灌药,竟然又救回来了!后来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胡大柱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真有这种事!
这个年代,判断人死亡的依据就是呼吸和脉搏,这两样没了,就认为人死了。
但现代医学里,人死亡是以脑死亡为判断依据的。
所以在以前,误判死亡,或遇到假死的现象,还是挺多的,这不是迷信,这是真人真事。
确实有这样的事。
“还有更邪乎的。”永福叔抽了口烟,继续道,“以前迁坟,打开几十年的老棺材,有时候会发现,里面死人的姿势,跟下葬时放进去的不一样!有的侧着身,有的蜷着腿,棺材板上,靠近手的位置,还有一道道抓挠的印子,深的连木头都抠出槽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那都是下葬时人没死透,在棺材里醒过来,拼命挣扎,想出来啊!可棺材钉死了,埋在上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那么活活憋死、闷死在里面了!所以老话讲,‘停灵三日’是有道理的,就是防着假死。可穷人家,等不起三天,或者有些急症看着像死了,也就匆匆埋了……造孽啊!”
胡大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老太太下葬前,因为肝腹水拖了太久,身体极度虚弱,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难道真是陷入了这种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