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但是这个炕上却很闹腾。

    李桂花和李杏花都没有睡，只是假装睡着。

    炕的那一头，母亲周薇双手紧紧抓着被单，嘴唇都咬破了。

    次日。

    胡大柱就张盈盈的案子准备再深入调查一下。

    胡大柱找到张家坡的张二狗时，他正蹲在张家坡村口的土墙根下，跟几个闲汉晒太阳。

    天还冷，但太阳好，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抽着劣质烟卷，嘻嘻哈哈说着浑话。

    张二狗三十出头，瘦得像根麻杆，眼睛细长，看人时总斜着，带着股流里流气。

    “张二狗。”胡大柱走过去。

    几个闲汉看见胡大柱，都收了声。

    张二狗抬头，眯着眼看了会儿，才认出来：“哟，胡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找你问点事。”胡大柱说，“方便单独说吗？”

    张二狗叼着烟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行啊，胡村长有吩咐，哪敢不方便。”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张二狗靠在树干上，吊儿郎当地看着胡大柱：“胡村长，啥事啊？该不会又是问盈盈那事吧？”

    “就是那事。”胡大柱开门见山，“张盈盈死之前，你是不是骚扰过她？”

    张二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胡村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骚扰不骚扰的，我就是...就是跟她开开玩笑。”

    “什么玩笑？”胡大柱盯着他。

    “就...就路上碰见，说两句话。”张二狗眼神飘忽，“夸她长得好看，问她啥时候嫁人...这算骚扰吗？”

    “有人说你在河边堵过她，动手动脚。”

    张二狗的脸白了白：“谁...谁说的？造谣！我张二狗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清楚。”胡大柱说，“张二狗，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要是真做过什么，现在说出来，还算主动交代。等公安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张二狗的烟卷掉在地上，他赶紧踩灭，声音有些抖：“胡村长，我...我真没把盈盈怎么样！我就是...就是喜欢她，多看了两眼，说了几句浑话...可我没碰她！真的！”

    “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胡大柱问。

    “在家！在家睡觉！”张二狗赶紧说，“我娘能证明！”

    “你娘是你亲娘，作证不算。”胡大柱说，“还有别的证人吗？”

    “那...那没有了。”张二狗急了，“可我真在家！胡村长，您得信我！我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嘴上占点便宜，真让我干那事...我不敢！”

    胡大柱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张二狗确实慌张，但那种慌张更像是怕被冤枉，而不是做了坏事的心虚。

    “你以前进过局子吗？”胡大柱突然问。

    张二狗一愣：“进...进过一次。去年在镇上偷了人家两包烟，关了三天。”

    “因为什么？”

    “就是...就是手贱。”张二狗低下头，“看小卖部没人，顺手拿了两包烟，被抓住了。胡村长，我就这点胆子，偷包烟都怕，哪敢杀人啊！”

    这话倒是真的。

    张二狗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子，但也就是偷鸡摸狗、调戏妇女的程度，真让他干杀人的事，他没那个胆。

    “张盈盈出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张二狗皱眉想了想：“异常...好像有。就...就她出事前三四天吧，我在村里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胡大柱心里一动。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说张盈盈之前好像哭过了。

    “你看清了吗？确定是哭过？”

    “确定。”张二狗说，“我本来想上去搭话，可看她那样子，没敢。她看见我，还瞪了我一眼，走得飞快。”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

    “空手的。”张二狗努力回忆，“别的没注意。”

    胡大柱记下来。

    “那我再问你，张盈盈除了赵大宝这个未婚夫之外，还有其他相好的吗？”胡大柱问道。

    “其他相好的？？”

    张二狗摸了摸脑袋，说道：“没有啊，盈盈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就不是那种一脚踏两船的女人，她可正经的很，都有赵大宝了，怎么可能还和别的男人乱搞？绝对不可能的。”张二狗回答道。

    “案发那晚，你真的没有见过她？”胡大柱再次问道。

    “没有，真没有。我发誓。胡村长，杀手这事，我真不敢啊，我没那个胆子的。”张二狗保证道。

    “那你觉得会是谁杀了张盈盈？”胡大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