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胡大柱就被请去了。
胡老二拉着他的手,眼圈都红了:“胡村长,这回要不是你,我儿媳妇就没了。你得坐主桌,得上座!”
胡大柱笑着摆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帮个忙,该坐哪儿坐哪儿。”
可胡老二不依,硬把他按在主桌上。
桌上摆满了菜——炖鸡、烧肉、羊杂、炒蛋,还有两瓶镇上买的酒。
新郎官胡二山也过来了,拉着胡大柱的手,眼眶红红的:“胡叔,我给您磕个头!”
说着就要往下跪。
胡大柱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别跪。好好过日子,就是谢我了。”
新郎官使劲点头。
新娘也过来了,穿着那身红嫁衣,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笑。
她走到胡大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胡村长,谢谢您。”
胡大柱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这姑娘受了惊吓,可人没事,精神也好,这就好。
“好好过。”胡大柱说,“你男人是个老实人勤快人,你们好好过日子。”
新娘点点头,脸更红了。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闹洞房!闹洞房!”
新郎官的脸红了,新娘躲到人后头。
可大家不依不饶,推着两人往新房走。
胡大柱也被拉去了。
新房布置得喜庆。
红被褥,红枕头,红窗帘,桌上还点着两根红蜡烛。新郎新娘被推到炕上坐着,头都不敢抬。
“亲一个!亲一个!”有人喊。
“你会不会亲啊,不会让大柱给你示范一下,哈哈。”
“我没意见,就怕我媳妇不肯。”新郎胡二山也是玩开了。
“你媳妇有什么不肯的,她都是大柱从山上背下来的,搂着人家的脖子可亲了呢。你啊,小心被大柱给绿了。”胡建国开着玩笑说道。
新娘子的脸又红了。
“抱一下就能绿,那还得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亲一个就亲一个,大柱伯伯,上。”胡二山自己倒是很放得开。
众人都起哄了起来。
“好好好。亲一个就亲一个,哈。有什么的。”
胡大柱想起来,上次章雪结婚时,那洞房花烛夜还是自己代替上的呢。
婚事闹完的第二天。
胡大柱去镇上那天,是个大晴天。
夏天的炎热已经慢慢来了。
镇政府大院还是老样子,几排平房,几棵杨树,几个花坛。
王书记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大柱同志来了,快进来。”
胡大柱走进去,从怀里掏出那沓纸,放在桌上。
王书记看了一眼,笑了:“这么直接呢?一句话废话都不说啊。行,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镇农村致富发展规划建议”。
“哎呀,还有模有样的啊。”王书记笑了。
翻到第二页,正文开始。
可正文只有两个字——水坝。
王书记愣住了。
他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整整十页,都只有这两个字。
王书记抬起头,看着胡大柱,满脸诧异:“大柱同志,你这是...”
胡大柱看着他,认真地说:“王书记,这稿子啊,原来我写了整整满满的十页,从种植,养殖,娱乐,手工制作,农产品,交通等等,全方面写了。”
“但是,都被我全部擦了。与其做那么多事,不如做一件当下我们最迫切也最需要的事。”
“我们这里,最缺的不是技术,不是资金,不是项目,是水。”
王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继续说。”
胡大柱在他对面坐下,把心里想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
“王书记,你来咱镇上也有些日子了,应该看出来了。咱们这个地方,土是贫瘠的土,人是勤奋的人,就是缺水。尤其是农业灌溉水。”
“咱们这儿十年九旱,种地全靠老天爷。老天爷下雨,就有收成。老天爷不下雨,就颗粒无收。咱村去年种的玉米,有一半旱死了。李家洼那边更惨,几乎绝收。”
“酿酒要水,打铁要水,养猪要水,种菜要水...干啥都要水。没水,啥都干不成。”
“我这些天想了很多。咱村那些致富项目,酿酒、打铁、豆腐坊,都是小打小闹,能挣点钱,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地里的收成。地里的收成上不去,老百姓心里就不踏实。”
“可地里的收成怎么上去?得有水。”
“我们村之所以能成,就是当初我坚决修水窖,能每家修的就每家修,不能修的,村里修公共,反正老天爷的水比命还值钱。”
胡大柱激动的说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