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是十星罪孽。
血魔行事,早已不能用“凶残”二字形容。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分对象的、毫无底线的虐杀。
普通人也好,修行者也罢,在他眼中似乎没有区别。
都只是其血液“养分”的来源。
手段之酷烈,波及之广,确实称得上人神共愤。
沉吟少许后,林默又继续看了下去。
他对血魔这个人本身的生平,其实已无多少兴趣。
更多是想借着血魔的记忆,窥探一下“塔教”这个昔日邪道魁首的底细。
只因,他和塔教残党建立起的圣灵教,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
单论实力,圣灵教目前展现出来的,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令他有些在意的是,这个组织的触须似乎异常绵长,关系网盘根错节,渗透力极强。
就连守备森严、与世隔绝的“恶龙监狱”,他们都能把手伸进来。
他尤其记得特勤局那位副局长——陈牧,也是昔日的塔教余孽。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仅成功洗白上岸,还一路爬到了如此要害的位置。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塔教的残余影响,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更隐蔽。
因此,他对塔教这一组织还是颇感兴趣的。
……
画面继续流转。
大清洗之后,塔教元气大伤。
教众死的死散的散,一度濒临瓦解。
而血魔的心,在那场浩劫后,彻底冻成了冰,淬成了铁。
他不再对任何“光明正大”的道路抱有任何幻想。
所谓的洗白,所谓的正道认可。
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套更虚伪、更残酷的吃人规则。
他悟出的道理简单而冰冷。
世间一切,唯有绝对的力量,以及由自己亲手制定、并确保执行到底的规则,才是真实不虚、可以依靠的东西。
于是,“黄泉引”应运而生。
他联合了几个同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心性狠绝、同样不容于“正道”的旧日同伙,搭起了这个纯粹的杀手平台。
宗旨很明确——不问缘由,不辨正邪,只认报酬与规矩。
历经十数年发展,黄泉引越发壮大,在整个江湖上都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十数年经营,“黄泉引”已成一张无形巨网,笼罩南北。
上至朝堂隐秘争斗,下至豪商倾轧吞并。
甚至某些名门大派不便亲自出手的“脏事”,都有着黄泉引的影子。
……
画面再次切换。
幽冥殿内,白骨王座之上。
血魔俯视着台下跪伏的数百名黄泉引核心骨干。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血线无声射出。
在空中凝成一朵徐徐旋转、妖异而危险的血色红莲。
台下,所有人额头紧贴冰冷地面,用尽全力嘶吼。
声音因极致的敬畏、狂热与深藏的恐惧而变形。
“血海无涯,黄泉引路!
引主神威,寿与天齐——!!!”
声浪撼动大殿。
再往后的记忆,便陷入漫长单调的循环。
闭关,练功,冲击瓶颈。
暗室,血池,盘坐的身影。
周身缭绕的猩红符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永无尽头。
林默看着这些快速闪过的重复画面,只觉乏味透顶。
一个魔头的修炼日常,实在激不起他半点兴致。
他心念微动,意识从罪灵图录中抽离出来。
从血魔的生平记忆里,他了解到了两件要紧事。
一是塔教的根底。
如今看来,这个曾经搅动风云的邪道魁首早已分崩离析。
余孽或许仍在暗中滋长,但已不成气候。
二是“封门村”。
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邪门。
要知道,此前但凡知道“封门村”这三个字的人,无不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可谁能想到,血魔不仅进去过,还活着走出来了!
林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十三鬼门……耄耋之地……”
他低声重复着此前曾了解到的只言片语。
血魔在坐稳黄泉引主之位后,显然并未忘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地方。
他曾耗费心力,多方探寻“封门村”的线索。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并非找不到地点——那地方似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进不去了。
仿佛存在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或是一种无法违逆的“规则”。
血魔尝试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