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只持续了一息。
一息之后,林默收敛了气息。
但就这一息,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
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之前的林默了。
林默又往前迈了一步。
天绝神色大变,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尺。
好在林默只是踏出一步就停下了。
“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林默问。
“没……没什么……”
天绝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只是觉得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不敢问得太直白。
眼前这人如此年轻,却已经是地仙之境。
就算是当年的林青也不如他。
甚至,天绝觉得林默很可能有朝一日能够踏入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这让他在面对林默之时,再也不复以往的淡定,而是倍感压力。
但紧接着,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狂喜。
当年,正是靠着林青的照拂,他才能在多方围剿塔教的行动中捡回一条命。
如今,又能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这让天绝忍不住咧起了嘴。
“运气这玩意儿,真是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啊!”
他心里如是想着,一时间竟是不由地乐出了声来。
“嘿嘿嘿……”
林默看着他前一秒还一脸震惊,后一秒居然露出了傻笑。
心想这家伙莫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出毛病了不成?
摇摇头,林默惋惜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目光越过天绝,落在了他身后那些杀手身上。
此刻,黄泉引数十号人,竟十分有默契地纷纷低下头去。
黑压压跪了一地,没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他们没有天绝的眼力和见识,因此并不清楚林默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只知道他很厉害。
比起血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林默又朝着他们的方向迈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刚落地,杀手群里有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栽了下去。
没人碰他。
他就那么跪着,忽然倒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天绝这时听到动静才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人的胸口没有伤,脸上也没有痛苦。
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散了。
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瞳孔里全是骇然。
天绝喉咙又动了动。
他想起一个传说。
传说修行到极处的人,身上的“意”会浓得像刀子。
不用出手,光靠眼神就能杀人。
他一直以为那是江湖骗子编出来吓人的。
现在他信了。
“他刚才低头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这时,林默开口了,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其实,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喜欢勉强人,就算不愿意真心归顺,也无妨的。”
无妨?
话都不说一句就杀人,也叫无妨?
哦不对,他连手都没动。
可正是这样,那些杀手对他的敬畏反而更深了。
看到这一幕,林默心中不由哂笑一声。
终究还是绝对的武力镇压才最管用。
他深吸口气,迈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落下,天色变了。
刚才还挂着太阳的天,一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是像有人把灯吹灭了那种暗。
阳光还在,却落不下来,被什么东西挡在半空中。
天绝抬起头。
天空中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红,像血掺了水,稀稀地抹在天上。
那道红从头顶正中央蔓延开来,像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血水,把半边天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不是晚霞。
晚霞没这么冷。
那红里透着一股凉意,凉得人后脊梁发麻。
凉得那些杀手们忍不住抬头看。
然后他们就再也低不下去了。
几十号人,齐刷刷仰着脑袋,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想看。
是他们动不了。
那道红光照在他们脸上,把脸也照成红色。
红得像死人脸上的那种红。
天绝的独手死死攥着膝盖。
他忽然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是“异象”!
传说中的“异象”!
将修行之路走到极致的人,推开那扇门,成就地仙果位的时候,这方天地会替其做个见证。
见证的形式就是异象!
有人异象是打雷,有人是起风,有人是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