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众女那边,突然传来依曼的惊呼。
原来是夏目老司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软下去。
幸好依曼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已经走到了尽头。
耗费心神和生命力召唤那条怪蛇,代价实在太大了。
夏目此刻形容枯槁,满脸死灰之气,显然时间不多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颤巍巍地抚上依曼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罕见地露出一抹慈爱之色。
“小曼……”
“老司婆婆,你没事吧?”
依曼声音发颤。
“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夏目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依曼只能将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勉强听清她在说什么。
“婆婆,你不要胡说,你会没事的。”
依曼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夏目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有些事情,我不该瞒着你,等我死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要因此生我的气。”
依曼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泪。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顿了顿后,夏目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其实……我是你的外婆。”
“什么?!”
听到这话,依曼猛地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不是孤儿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夏目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
夏目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你再靠近一点,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话一出,朵阿立刻心领神会。
她红着眼眶,将阿茶连同其余众女一并屏退。
给这祖孙二人留下最后的独处空间。
依曼俯下身去,耳朵紧贴着夏目的嘴唇。
“千户苗寨一直要找的血娘子受体……其实就是你!”
夏目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
依曼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夏目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明白了。
看来是已经有人提前告诉过她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另外,培育血娘子的法门,我藏在了……”
她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不远处,一直在全神贯注倾听的天绝和地魔,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两人都竖起了耳朵,却什么也没听清。
显然,夏目用了某种类似于传音入密的手段。
将周遭的炁场短暂隔绝开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听。
没多久,夏目便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
“听明白了没有?”
依曼泪流满面,拼命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
夏目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忽然,她猛地抬起手,朝前方的虚空抓去。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彩。
“贝儿!”
“是你么?贝儿!”
“都怪为娘……”
话音戛然而止。
那只抬起的手,蓦然垂落。
夏目的眼睛半睁着,眼角竟缓缓滑落下两行清泪。
“婆婆!”
依曼抱着夏目的尸身,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蝴蝶谷的众女听到哭声,迅速围拢过来,一个个抱头痛哭。
哭声在谷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堵。
地魔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转过头,看向林默:“佛子,那些白苗的人如何处置?”
“按你之前说的处理吧。”林默摆摆手道。
地魔一怔。
他还以为林默会心软。
毕竟林默为了蝴蝶谷的这些与他并不相熟的女子,甘愿冒险留在这里,甚至不惜大费周章动用龙灵解围。
地魔本以为,林默说不定也会放千户苗寨那些人一马。
却没想到,林默竟如此果决。
地魔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赞赏。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默对待敌人,向来秉承着斩草除根的信条。
况且,千户苗寨那些人,也不值得他同情。
“我会很快的。”
地魔说完,转身朝千户苗寨的人走去。
那些人见他过来,立刻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劝说,试图让他看在先前的份上留他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