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村子之间的事情,镇里不掺和。后来还是打洛那边提出意见,说我是邛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兼派出所长,由我代表树林村有点欺负白木村的嫌疑,所以那边也派出了派出所长朱大常,形成对等的谈判阵容。
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场硝烟弥漫、寸土必争的拉锯战,说不好还有第二轮第三轮甚至涉及省的第四轮,但是谁晓得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那场致人死亡的袭击引发的相互谩骂指责之外,谈判顺利到不行,简直让人感觉走错了片场。
对于双方有固定证据支撑、且互不重复的林地,两边都没有意见,对于那些有争议的地方,也很友好地按照“各一半”的约定给予了平均分配,甚至双方还对“飞地”“插花地”进行了一定范围的互换,从便于开发的角度进行了调整。
过于顺利让我有点怀疑人生,这又是什么节奏?早先咋不是这样呢?
最后我不得不拉过朱大常,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折腾怕了。”朱大常无奈地告诉我,让白木村的村民有重大改变的,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因素。
“首先,是打累了。”朱大常说,几十年的生死相对,两个村自己都受不了了,这次又是掘祖坟又是打死人的,还有人要被枪毙,没被抓的现在也是整天担惊受怕,谁都不愿意再惹事了,林地多一点少一点又如何呢,又不靠这个发大财致富,想想算了。
“其次,是穷怕了。”朱大常跟我说,虽然两边结怨很深,但是不管怎么样消息还是通的,听说顺林村请了一家很有实力的果业公司来投资,所以白木村也坐不住啊。要知道,这个主意是白木村先想到并且实施了的,现在反而要被树林村抢先,所以他们就更想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把企业运转起来的嘛。只有企业运转起来,群众才得实惠是不是?
“第三,是被逼疯了。”说到这里,朱大常有点无奈。他说元亮副局长,其实你不要以为发生这一起案件只有你们山南急、只有邛山急,我们湘湖也急、新光更急,事实就摆在那里,新光县政法委有人违规打招呼是不能否认的,湘湖省委政法委已经来核查了好几回,市里也一直高度重视,更何况肖啸还被方轻源一拳打掉了好几个牙齿,受如此大委屈,县里能不生气吗?现在也是变着方法施压呢,镇里村里早就扛不住了。
“第四,不想惹事。”说到第四点,朱大常无奈地看了看我。他说,他把我说的话转告给镇里之后,镇党委书记气得暴跳如雷,在办公室里怒骂邛山公安全部是一群疯狗,方轻源动不动就打人,估计这个元亮也是一样,好人不和恶犬斗,不如退一步算了。
哥们,我谢谢你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