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腕部微妙的旋转,雾气如活物般变幻形态。
最终凝作一只通体莹白的仙鹤,修长颈项优雅垂落,鹤喙轻啄翅羽,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瞳仁,紫晶般的色泽在雾气中流转,叶脉状纹路与壶中紫铖枫叶灵芽的灵韵完全共鸣,似是将其精华全都封印在了这方寸之间。
云缘指尖再次跃动,灵魂之力裹挟着源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神纹如星河倒卷般在仙鹤周身镌刻成型。
那些原本莹白的羽毛渐次浮起朦胧光晕,仿佛被九天仙露浸润,每一根羽枝都流转着缥缈仙辉,不染纤尘,似欲乘风登霞。
唳——
仙鹤仰颈长鸣,清越鹤鸣响彻云霄,双翼舒展间,如流星坠湖般没入壶中。
霎时,壶内蒸腾起滔天云雾,白茫茫一片遮蔽住众人的视线。
待云雾如潮水般缓缓散去,壶中茶水澄澈如琉璃,几缕热气自液面盘旋升腾,不断幻化流转,起初如游丝缠绕,继而凝聚成形,最终在壶口凝成一只仙鹤印记。
茶香凝雾,镌纹成鹤——
话音未落,观众席间陡然响起数声抽气。
只见那壶口仙鹤印记振翅欲飞,茶香凝而不散,反将方圆数丈笼在一片清冽灵气之中。
方圆十丈内的源炁如受召唤,竟化作细密清露簌簌落下。
紫铖枫叶独有的冷香幽幽漫开,既不似凡俗熏香咄咄逼人,亦不若野草气息涣散无形。
那香气分明与执壶女子的气质一般无二。
云缘垂眸浅笑时,看似温婉如三月柳烟,可那指尖拂过壶钮的力道,连茶雾逸散的毫厘轨迹都计算得分毫不差。
好个云家嫡女!
黄老怪浑浊眼中精光乍现。
凝香刻灵,便是云家老祖在世时亲临,怕也......
话未说完,远处几座闭死关的洞府突然传来玉磬碎裂之声,接连四道身影破空而至。
那青玉茶盏不过掌心大小,此刻却似一方微缩的天地。
壶内紫铖枫叶灵芽蒸腾的雾气被云缘纤指扣住的刹那,清冽甜香中陡然迸出山涧晨露的凛冽,又裹着千年古木腐朽后重生的灵气。
这般矛盾又和谐的滋味,正是云家秘传的一叶藏山海。
纵是壶盖严丝合缝,仍有鹤唳般的清啸穿透禁锢。那茶香化作万千银丝,自壶嘴螺旋升腾而起,在空中结成鹤群翩跹的虚影。
观礼台最高处,云夫人素来云淡风轻的容颜此刻如古井泛漪。
纤细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云纹,那对常年含笑的凤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广场上盘旋的鹤影茶香,连鬓角垂落的珠花都随呼吸轻颤起来。
谁曾料到,紫铖枫叶灵芽由自家女儿亲手炼制成茶后,竟能将四位云城开州老祖都惊动而出,这般阵仗,唯有昔年仙魔大战时方才得见。
云夫人下意识望向正在合盖茶壶的女儿,却见云缘眉眼低垂,依旧从容,仿佛只是烹煮了一壶寻常清露。
唯有那壶盖边缘隐约跳动的灵光,泄露了壶中正在酝酿的惊世波澜。
云夫人不禁微微摇头,女儿自从修炼《茶枢归源》后,气质愈发仙气出尘,性子却也越发清冷难测,连她这母亲也渐看不透了。
“昔日闻得‘得此女者得天下’,今见《茶枢归源》融云家‘一叶藏山海’秘法,方悟其妙,叹为观止……”
正当众人起身欲迎四位老祖之际,远处天际忽飘来一声悠悠长叹:
“此女虽幼,然此术已入化境矣……”
那声音苍老沙哑,却如古钟余韵,透着一股熟稔的暖意。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位银发老者孑然而立,负手于背,仙风道骨。
满堂喧哗霎时平息,众人心中凛然,齐齐躬身,恭敬行礼,就连“风花雪月”四人也纷纷行礼。
“晚辈叩见百里道人!”
“诸位不必拘礼。”
百里道人捋须而笑,目光落在下方从容自若的云缘身上,眼中泛起几分深意。
“老朽听闻此次大会盛名已久,今日特来观礼。未曾想竟能亲眼见证《茶枢归源》这部天道心法重现世间,若非亲临,只怕要错过这般精彩了。”
他缓缓环视众人,最终望向云夫人,含笑颔首:“云家……当真后继有人。此女,颇有当年云霞仙子的风范。”
“多谢前辈对小女的抬爱。”
云夫人盈盈施礼,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
“风、花、雪、月,你们四个老家伙,加起来几千岁的岁数,为讨一口悟道茶,竟厚着脸皮欲向一个小辈出手,这若是传出去,也不怕遭人耻笑。”瞥了一眼半空之上蠢蠢欲动的四人,百里道人抚须冷哼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
月无隐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隐现。
哪像你年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