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系统漏水了?”姜楹挑眉。
“漏什么水!你看这个!”袁教授把盆直接怼到她眼皮子底下。
盆里装着几颗草莓。
问题是,那草莓的个头大得离谱,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红得鲜亮欲滴。旁边还随意搭着两片大白菜叶子,晶莹剔透得像极了翡翠雕件。
“那水里绝对有东西!基因表达完全变了,细胞壁的纤维化程度被无限压缩,而且……”
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地汇报论文级别的发现,姜楹已经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一颗巨型草莓,连洗都没洗,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没有普通草莓那种发酸的草木味,纯粹的甜,细腻得连籽的颗粒感都吃不出来,咽下去后,喉咙里甚至还反上一丝属于灵泉的沁凉。
比今天扫荡来的那些发瘪的车厘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教授,”姜楹擦了擦嘴角的红汁,“报告不用写了。把白菜洗了,今晚吃火锅。”
晚上七点。
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暖。长条实木桌正中央,架着一口极其厚实的日式铸铁锅。
“别干看着,递盘子啊。”张丽华系着围裙,拿筷子敲了一下姜磊的手背。
姜磊赶紧把那一大盘刚切好的肉推过去。
那是今天从顶层黑金超市顺回来的A5级雪花和牛。在空间里稍作排酸后,肉质呈现出完美的粉白色,大理石般的霜降纹理漂亮得像假的一样。
铸铁锅烧热,张丽华夹起一块北海道黄油在锅底一抹。
嗞啦——!
极其霸道的奶香混合着油脂味瞬间炸开。两段大葱扔进去爆香,接着,几片宽大的和牛直接平铺在锅底。
脂肪遇到高温迅速融化,边缘微微卷曲,发出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声响。
不用加水,只倒了半杯浓郁的寿喜锅偏甜酱汁。
“行了,吃!”
肉一变色,张丽华立刻发话。
姜楹夹起一片冒着热气的和牛,在面前的小碗里滚了一圈。碗里是秦晚用变异母鸡下的蛋,在无菌环境下专门培养出的可生食蛋液。
裹满金黄色蛋液的牛肉送入口中。
根本不需要用力咀嚼,丰富的油脂和甜咸交织的酱汁在舌尖直接化开,蛋液的顺滑完美中和了和牛的腻。
“舒坦……”姜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反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獭祭清酒,仰脖灌了下去,“这肉,绝了。咱们就是现在死在这桌上,那也算没白活。”
“瞎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吃你的。”张丽华白了他一眼,把袁教授刚摘的变异大白菜全下了进去。
白菜梆子吸饱了和牛熬出来的油脂和浓缩酱汁,咬下去竟然比肉还脆甜。
一家人就这么围着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谁也没提今天在恒隆广场看见的那些活生生烧死的人,也没提那个为了口泡面趴在地上舔地毯的首富。
在末世,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姜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清酒,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防爆卷帘留了一条缝。远处的市区方向,还能看到恒隆广场余烬未熄的暗红色火光。
但姜楹看的不是火,而是别墅外那片漆黑的地面。
水退了。
原本波涛汹涌、能够阻挡大部分流民的洪水,现在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烂泥滩。
“肉是不错。”姜楹放下筷子,突然开了口。
“是吧?明天咱们还吃这个,反正冰柜里多得是。”姜磊夹着一筷子大葱。
“明天不歇着。”姜楹的视线没从窗外收回来,“明天得干体力活。”
姜磊一愣:“去哪?市区淤泥太深,黑鲨号开不出去啊。”
“就在家门口。”
姜楹转过头,平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透着清醒的冷光。
“护城河干了。这就意味着,只要不怕死,外面那些泥猴子就能踩着烂泥,一步一步走到咱们一楼的落地窗前。”
她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把车库里那几台工业打桩机推出来。”
随着温度计的指针不急不缓地爬向六十八度,江心岛外围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烂泥滩开始“沸腾”。地表的高温让深层的腐败物加速发酵,一个个巨大的泥泡鼓起、破裂,喷吐出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瘴。
整座城市,现在就像一个发馊的巨型培养皿。
但在别墅一楼的改装车库里,却是另一番重工业的狂欢景象。
“这玩意儿,我早就想动它了。”
姜磊拍了拍面前那台涂着明黄色漆面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台从重工造船厂弄来的液压振动打桩机,旁边还趴着那台曾经在恒隆广场大显神威的KUKA重型工业机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