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一辆印着“京海第一军区”标志的重型雪地履带车正在疯狂打方向盘。履带在冰面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车里的人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
“这帮军区的先遣狗仔,又来这片转悠了。”秦晚皱着眉,“不过……他们好像在逃命?”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右上角的冰崖上,一道黑影猛地砸落。
那是个人。
没有吊威亚般的滞空,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那男人就像一块沉重的生铁,精准地砸在高速行驶的履带车车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车顶砸凹了一大块。
他单手扒住车沿,另一只手抄起一把军用菱形刺刀,对准防弹玻璃的死角,“砰”地一声,粗暴地将玻璃砸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一脚踹碎!
狂风倒灌进车厢。男人伸手进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里面全副武装的驾驶员生生拽了出来。
手腕一翻。刀锋割开皮肉。
鲜血瞬间喷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又在眨眼间冻成红色的冰渣。
失去控制的履带车一头撞在巨石上,轰然翻车。剩下的两个士兵连滚带爬地钻出来,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男人已经像鬼魅般逼近,两刀,干脆利落地扎穿了他们的心脏。
从天而降到团灭,不到一分钟。
秦晚猛地站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这他妈……还是人吗?”
画面中,男人拔出刺刀,随手在尸体的衣服上蹭掉血迹。他转过身,走向翻倒的车厢,从里面拽出一个脏兮兮的黑色防水袋。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漫天风雪,直勾勾地盯住了南山基地隐藏在岩石缝里的主摄像头。
这一眼,隔着屏幕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穿得很单薄,战术服早就破成了布条,冷风夹杂着冰雪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但他连抖都没抖一下。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结痂的血口子,眼神透着一股几天没合眼的疲惫,但眼底的光却像恶狼一样凶狠、清醒。
他拎着那个防水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走到南山基地那扇不可撼动的防爆门前。
十米处,他停下了。
男人随手把袋子往前一扔。“骨碌碌——”
袋口散开,一颗被冻得发青、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刚好停在摄像头的正下方。
秦晚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劈了叉:“姜总!那是京海军区作战部副指挥官!一年前就是他下令拿导弹轰咱们大门的那个老王八蛋!”
门外,男人开口了。
“姜楹。”
他的嗓音被风雪刮得粗粝沙哑,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年前,你截获军区频道,说你的空间里刚好缺一列破冰装甲列车。”
男人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色的军用最高权限磁卡。
“军区被我炸了。列车在山下三公里外的旧隧道,满载重火力,密码清零,随时可以开进你的车库。”
监控室里,姜楹咽下嘴里的车厘子肉,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一年前随口的一句挑衅,这疯狗竟然真把军区端了,把列车给她开到了家门口。
姜楹按下了对讲键。
“我不收来路不明的货。”姜楹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扩音器传出,没有起伏,冷得像冰,“条件?”
门外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直视着镜头,眼神带着一种近乎亡命徒般的直白。
“收留我。”
“我宰了上司,毁了军区总控室,现在是个死人。我没有弹药了,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男人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求人的卑微,只有血淋淋的利益交换:“一列满载军火的装甲列车,换你给我一口热饭,一张床。以后,我陆霆就是你的刀。谁敢来砸你的门,我替你弄死他。”
姜楹笑了。
在末世,忠诚连一卷卫生纸都不如。但利益交换,永远是最稳固的契约。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像把钢枪一样的男人。一辆无价的装甲列车,换一个能单兵屠掉一个先遣队的顶级杀器,这笔买卖,赚翻了。
姜楹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想进我的门,可以。”
“第一,把身上的破烂脱干净,枪、刀全扔在门外,去缓冲舱做全身消杀。”“第二,进了南山基地,我就是规矩。如果你敢在这儿发疯咬人……”
姜楹盯着屏幕里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地上那个老王八蛋惨一万倍。”
门外。狂风呼啸。
陆霆看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不仅没怒,眼底反而划过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