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进入山中,他们便发现,今日的天空并非昨日的愁云惨淡、细雨霏霏,而是一幅云开雾散、白日当空的景象,可即便如此,年轻的郑氏子弟也都收敛心神,并随着郑丰年边走边低语着:“请将军护佑我等一路平安!”
郭峘一行人听着这些人再次诵起仪式般的祝告,不由得也收拢起心神,双眼不住地扫过道路两旁,以便及时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低沉的声音穿过层层密林,传了没多远便被清风所吹散,这些声音人耳听得并不真切,却瞒不过林中听觉敏锐的飞禽走兽。
这些飞禽走兽早就被骨魈吓破了胆,即便它们已察觉到骨魈已然被除,但是生性谨慎的它们一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便纷纷躲藏起来。
“扑棱棱~”
一阵飞鸟出林的响动声立刻扣动了众人紧绷的心弦。
郭峘和他的随从瞬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却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长尾飞鸟跃上枝头,快速地挥动着艳丽的双翅,遁入更远的密林当中。
郑家庄的众人也闻声而望,只是他们的反应没有郭峘等人迅捷,但是也仅仅慢了一两息而已。
一名郑氏子弟抬手指着飞鸟飞走的方向,激动地喊道:“族老,快看,那是锦雉!”
也许是这名年轻人的声音大了一些,又有几只同样的飞鸟扑啦啦地从远处的草窝子里钻了出来,逃似地朝着远方的密林飞走。
这一下,就连眼神不好的郑丰年也看个清楚,他停下脚步,停止了嘴里的祝告,眯起眼睛,眺望着飞鸟离去的方向。
郑丰年沉思一阵,便看着说话的少年,道:“伢子,你去那边瞧瞧,看看这些锦雉在这里坐窝了多久。”
那名少年闻言脸色一垮,他可不想脱离人群独自前往密林之中,尤其在这片诡异的山林之中。
郑丰年自然知道这名少年所想,而后他又看了一眼队伍中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子侄,道:“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被点到的那人稳重一些,当即便打算带着少年前往,而郭峘也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七,小七瞬间领会,便主动上前一步,道:“我也一同去看看吧,说不定里面还有没飞走的锦雉,若是遇见,正好打打牙祭。”
有了武者相伴,那两名郑氏子弟胆气顿生,便随着小七朝着密林走去。
郑丰年一直注视着离去的三人,偶尔还会微微抬眼看下挂在天上的那轮白日,同时还会微微侧目,扫视下一旁的崇岳。
只是崇岳从出行开始便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下便让郑丰年放下心来。
不多时,那三名年轻人回来了,年纪稍长的郑氏子弟对着郑丰年说道:“族老,那群锦雉像是才在那里坐窝的,看样子连半天都不到。”
郑丰年轻嗯了一声,道:“这倒是稀奇!”
郭峘眉梢微挑,问道:“老丈,林中有锦雉难道是什么稀奇之事?”
郑丰年沉声说道:“公子想必不知,若是以往,山中锦雉自是不少,可是自从白日生雾以来,山中的飞禽走兽早已绝迹,可如今为何突然出现?虽说此时已至巳时,雾气应退回寒骨坳中,可这锦雉也不该这个时候出现。”
崇岳听了郑丰年的话,思忖一番,道:“会不会这雾气真的消散了,才使得飞禽又回来安家了?”
郑丰年闻言一怔,旋即郑重地点头,道:“确有可能!”
郭峘听到他们的话,心中却不以为然,觉得崇岳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同时也觉得郑丰年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若是宇文瑗在此,定能从这二人身上看出些许端倪。
经过短暂的停留,一行人再次启程,郑氏族人仍是嘴里念着祝告之词,郭峘等人还是警惕着四周,崇岳也是一脸轻松地跟着众人。
由于雾气尽散,仅一个多时辰,众人便来到了将军庙,只是今日的将军庙看着没有昨日那般压抑。
将军庙仍是素墙灰瓦、庙门斑驳,只是今日它却沐浴在阳光之下,就连灰瓦上的几株干枯的草杆也隐隐泛起了一抹翠色。
郑丰年疑惑地看着将军庙,虽然他不知昨夜发生在将军庙的故事,但是他却清晰地感知到,今日的将军庙不再阴冷,好似充满了生机。
这个变化对过路的郭峘等人而言,自是察觉不到,但是对于郑氏族人来说,他们却能察觉出气氛的不同。
郑丰年虽然面色凝重,但是却心中松快,好似这里的麻烦都已解决了似的,而在此时,崇岳突然开口说道:“老丈,不如咱们先去寒骨坳看看吧。”
只此一言,郑丰年觉得平静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明白,山中的雾气源于寒骨坳,而这一切的起因,也只会在那山坳之中,只是他心中一动,便应道:“那便一同去看看,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片刻之后,众人便进入了寒骨坳,虽说山坳不小,但是视野却极为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