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但很硬,“贪了就是贪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后面的人不敢做事?那就换敢做事的人上。”
卫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少傅,你说得轻巧。换人?你拿什么换?你有多少人?你有多少资源?你知不知道,玄天剑宗一旦乱起来,整个西北的防线都要出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些丹药、法器、弟子,一旦断了供,边关的将士拿什么打仗?”
楚天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大人,边关的将士不是在替贪官打仗。他们是在替朝廷打仗,替陛下打仗。贪官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从将士嘴里抠出来的。您替他们说话,将士们知道吗?”
卫一愣住了。
楚天辰继续说:“您说水至清则无鱼。晚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晚辈只知道,贪了就是贪了。查了,办了,天塌不下来。天塌下来,晚辈顶着。”
殿内安静得可怕。
独孤行坐在案几后面,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楚天辰和卫一正面起了争执。
二人的观点鲜明,似乎都没有问题。
卫一盯着楚天辰:“楚少傅,你太年轻了。”
“一大人,您太老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卫一深吸一口气,转向独孤行,拱手道:“陛下,玄天剑宗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独孤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卫一,又看了看楚天辰,沉默了很久。
“一。”
“臣在。”
“你说贪一点,才能有弱点,才能卖命。”
独孤行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那朕问你,那些丹药,那些法器,有多少进了贪官的腰包,又有多少真的到了将士手里?那些为朝廷卖命的宗门子弟又是谁的子民?”
卫一沉默。
独孤行继续说:“你说水至清则无鱼。那朕再问你,那些鱼,是朕的鱼,还是他们的鱼?”
卫一的脸色变了。
“陛下……”
“朕知道,你做的事,都是为了皇朝。”
独孤行打断他,语气缓了缓,“但楚天辰说的,也没有错。贪了就是贪了。”
卫一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独孤行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
“玄天剑宗的事,还是要查。该办的办。缺的人,该补的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信得过楚少傅。”
卫一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后扶着座椅扶手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
他看着独孤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辅佐了不知多少代皇帝,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
从来没见过她为了一个人,说这么多话。
他看了一眼楚天辰。
楚天辰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卫一的目光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老臣身体不适,告退……”
“一,你先留下!”
独孤行打断了他,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楚天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楚天辰,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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