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德的话音刚落,总理阿南德·阿玛尔便缓缓抬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与深深的忧虑,眉头依旧紧紧蹙起,神色凝重而恳切:“德米德同志的心意我能理解,也认同他们的立场,但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尚有几点顾虑需仔细斟酌,不可贸然定论。其一,这两个师加起来将近六千兵力,而我们当前的蒙古人民军总兵力也不过三万上下,一下子接收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我们的粮草、装备、后勤补给能否及时跟上,能否妥善安置好每一位将士,这是首要解决的难题,也是最现实的问题;其二,接收这两支部队,必然会彻底激怒德王与日本政权,我们该如何与之周旋,如何规避正面冲突,保障蒙古边境的安宁,这一点必须提前谋划;此外,国民政府那边的态度也需慎重考量,这两支部队原本隶属于察哈尔地区,我们贸然接收,恐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徒增麻烦,影响我们的大局;其三,即便最终决定接收,突然将这六千外来人马掺编进我们现有的人民军队伍中,对军队原有的军心、编制秩序以及指挥体系的稳定,都会造成不小的冲击,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内部动荡,这一点,我们必须提前防范,绝不能掉以轻心。”
阿南德·阿玛尔的话音刚落,苏联顾问普利耶夫便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的傲慢毫不掩饰,抬眼扫过众人,用官方且不容置喙的强硬口吻说道:“总理同志的顾虑大可不必,过于谨小慎微,反而会错失良机。当前东亚局势的核心,是抵御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扩张,这也是我们苏联与蒙古人民政府合作的根本前提,是双方共同的利益所在。无论是德王的伪政权,还是所谓的国民政府,其立场都与反日大业相悖,自然无需我们过多考量,更不必为之妥协。我们苏联一贯主张,一切坚持反日立场、愿意为抗击日本侵略贡献力量的武装力量,都应得到支持与接纳。这两支部队明确表态不愿与日军同流合污,恰好契合反日大局,接纳他们,既能壮大反日力量,也能有效牵制察哈尔地区的日军势力,间接保障蒙古边境的安全,这是完全符合蒙古人民与苏联共同利益的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进一步阐明自己的主张,语气依旧强势:“我的意见很明确:蒙古人民政府应当公开接纳这支反日武装。编制上不必保留他们原有的师级建制,直接打散后统一编入蒙古人民军,我们苏联会即刻派遣专业的军事顾问前来协助整训,规范编制、强化战力,将他们打造成一支合格的反日精锐武装。如此一来,既妥善解决了他们的归属问题,也能进一步增强蒙古人民军的战斗力,减轻苏联的防务压力,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无人再轻易开口,只有乔巴山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节奏均匀,衬得房间愈发安静。乔巴山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表态,目光深邃,将每个人的神色与立场尽收眼底——德米德主战、重民族情义,力主接纳;阿玛尔主稳、忧内政外交与军心稳定,顾虑重重;普利耶夫则只看重反日战略价值,一心想借这支力量减轻苏联负担,态度强硬。他心中早已权衡妥当,却依旧以商议的口吻,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沉稳而果决,沉声拍板定调:“各位的意见我都已考虑周全,综合权衡之下,接纳这两支部队对我们而言,利大于弊,既契合反日大局,也能壮大我们的力量。就按普利耶夫同志的提议,由德米德同志全权负责接收与整训事宜,务必妥善安置好部队全体人员,做好训练衔接工作,严谨细致,切勿出现任何纰漏,兼顾好军队的稳定。”
随后,乔巴山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着重强调道:“为了表面上不和日军、德王发生直接冲突,避免给他们留下寻衅滋事的借口,我们对外的口径必须统一、一致——德王妄图复辟旧社会组建伪蒙古政府,出卖蒙古人民的利益,背叛民族大义,这是违背全体蒙古人民意愿、应当被永远唾弃和坚决反对的反动行径。而第六师和警卫师的‘起义’与归附,就是对德王反动行径最有力的驳斥,更是蒙古人民团结一心、守护民族尊严的生动证明。”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无人再提出异议。
德米德当即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地表态:“请乔巴山等同志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尽心尽责,圆满完成接收与整训任务,悉心打磨这两支部队,将他们打造成能打胜仗、能守边境的精锐力量,绝不辜负各位同志的信任与期望,不辜负蒙古人民的嘱托。”
普利耶夫也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满意,示意苏联方面会全力配合训练工作,绝不推诿敷衍;阿南德·阿玛尔见状,虽心中仍有隐隐顾虑,但也缓缓点头,表示会全力协调政府层面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