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算计。
“联队长!”参谋趴在旁边,声音发颤,“北面被炮火封锁,南面也有敌军!我们被围住了!”
永见俊德咬了咬牙。
“传令!各中队向公路两侧发起反击!夺取制高点!”他嘶声下令,“不能趴在这里等死!冲出去!冲出去才有活路!”
命令传下去。
日军士兵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端着步枪,向公路西侧的干沟发起冲锋。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嘶声吼叫:“杀给给——!”
但抗联的火力太猛了。
干沟边缘,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着冲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被压制在公路中间,进退不得。
“掷弹筒!”一个日军军曹嘶声吼道,“打掉那挺机枪!”
两个士兵扛着掷弹筒,猫着腰,从排水沟里窜出来。他们找到一处弹坑,蹲下,架起掷弹筒,开始调整角度。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正在瞄准的掷弹手身体一震,胸口爆开血花,扑倒在掷弹筒上。另一个吓得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回跑。
“狙击手!有狙击手!”有人惊恐地喊。
类似的场景在公路各处上演。抗联的狙击手们趴在干沟边缘的隐蔽位置,专打日军的军官、机枪手、掷弹手。枪声不急不缓,像老练的猎人在林间散步,看见猎物就扣扳机。
永见俊德趴在水沟里,脸色越来越白。
他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往下沉。
部队被压缩在公路两侧不到三百米的狭长地带,四面被围。抗联的火力太猛了,轻重机枪、迫击炮、狙击手,形成了完整的火力配系。他的人像困兽一样,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伤亡在急剧增加。第一轮炮击就带走了近百人,后续的冲锋又损失了二百多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弹药消耗极快,每个人手里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联队长!”通讯兵爬过来,“北面的路被炮火封锁了,冲不出去!南面也是!我们被困死了!”
永见俊德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通讯兵。
“电台。”
通讯兵颤抖着把电台递过来。永见俊德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围歼的联队长。
“致驻蒙军司令部、关东军司令部:第二十五联队,于哈毕日嘎至宝昌公路遭敌主力伏击。激战两小时,部队损失惨重,弹药将尽,无力突围。永见俊德,率全体官兵,誓与阵地共存亡。此乃最后一电。永见俊德。”
他放下话筒,拔出军刀。
“全体——上刺刀!”
残存的日军士兵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端着步枪,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有人嘴唇在哆嗦,有人眼泪在流,但没有人后退。
“天皇陛下万岁——!”
永见俊德举着军刀,第一个冲出排水沟。
他身后,几百个土黄色的身影跟着冲出来,向抗联的阵地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哒哒哒哒——!”
机枪声骤然炸响。
抗联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冲锋的日军队伍中。最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永见俊德冲在最前面。他的军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抗联的阵地。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浑然不觉。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永见俊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军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缓缓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抗联战士,蹲在干沟边缘,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永见俊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依然睁着的眼睛里。瞳孔涣散,星光在其中熄灭。
“联队长——!”
几个日军士兵冲过来,想要抢回他的尸体。
“哒哒哒哒——!”
机枪扫过,那几个人全部倒下。
剩下的日军士兵仍在顽抗。有人躲在排水沟里,用最后一颗子弹还击;有人趴在尸体堆后面,继续扣动扳机;有人打光了子弹,拔出刺刀,等着抗联战士冲上来。
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