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探病畅春园西侧，八贝勒别院。后院的长廊上，突然快步地跑来一个宝蓝袍子的男子，迅速地往里头的正屋方向跑去。路上，偶有端着盘子、扫着地的丫鬟小厮看到了，恭恭敬敬地欠了身，刚张了嘴想要请安，却看到那宝蓝男子的身影已经跑到了后头，不由一愣：“今儿秦总管是怎么了，平日里都会停下来等我们问了安的？”有个拿着笤帚的一脸疑惑地看着那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身影，不解地问道。“是啊，秦总管性子和缓沉稳，很少见到这么慌张的样子呢？”另一个拿着水壶给花木浇水的丫鬟也跟着迷糊了起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大事？还有什么事能大得过主子的？”一个嬷嬷打扮的****突然出现在台阶上，看着窃窃私语的下人们，出声训斥道，“赶紧好好干活去，别偷懒！”虽然被训斥了不再开口，但是那好奇疑惑的眼神四下里瞄着，却比先前更甚了几分。那嬷嬷平息了下人的猜测之后，便转身沿着长廊往里走去，先前的威严却被一片担忧黯淡所取代：眼下，爷出了事，这府里上上下下已经是担够了心，可是那一位过来做什么？谁不知道那时在御书房她保的是那几位，和自己这边可不是一条路上的，更何况，她这么一来，不是平白给福晋心里添堵么？只是——唉，嬷嬷叹了口气，以那人眼下的恩宠，又有谁敢真的把她拒之于门外呢？这不，便是秦海儿，也慌了神，匆匆跑进去禀报了。唉，还是赶紧过去看看福晋吧。从小看着绣宁长大的教习嬷嬷自然知道自己小主的心性，可眼下，实在是不好再竖这么一个敌人啊。嬷嬷摇了摇头，也快步往主屋走去，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劝说自己那位自尊心极强的福晋小主子。不过，绣宁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教习嬷嬷意料之外。当听到那个深深扎在心上的名字，绣宁的脸微微白了几分，转头看看倚在床上的丈夫，那苍白的脸因为那人的来访多了几分光彩，心头不由一阵撕痛：都这么久了，他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她！虽然心里无比厌恶那个清逸的丽影，但绣宁却强忍着心中的痛，沉声吩咐管家开门相迎，想了想，又咬着牙出了屋子。在这大清朝里，能让绣宁这个八福晋亲自站在主屋台阶下迎接的人并不多。在古代的风俗里，主人家走下台阶去迎客，已经算是极为隆重的待客之道。因此，当我随着管家的脚步缓缓来到主屋，看到台阶下出来迎接的绣宁，也是着实地愣住了。看到我有些呆滞的表情，绣宁却没有半分平日的倨傲，略微欠了欠身，道：“柳姑娘亲自前来探病，有失远迎，是绣宁的不是。只是，八爷这头实在离不了，不然，我自当到门外去迎你。“听到她难得客气的话语，看了看她刻意摆出来的低姿态，我的心里却是一叹：八爷啊八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侧身避过她的礼，恭谨却不谦卑地施了一礼，澹然笑道：“心尘见过福晋，福晋吉祥。”“爷病成这样，我怎么吉祥得起来？”绣宁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凄楚和哀凉，“这些天，还是你有心了。”又是一愣：难道，这些天都没有什么过来探望的人吗？不过转念想想，却也有些恍然：如今的八爷府，早已今非昔比，先是斥责，这会儿又勒令迁移，天子的喜怒本就是朝堂的风向，那些明哲保身的老狐狸，又怎么会来淌这趟浑水，这会儿怕是能离得多远就离得多远吧。敛去那些心思，我担忧地出声问道：“八爷病得很重？”“你进去看看他吧。”绣宁叹了口气，“不过，屋子里药味重，你若是不习惯，便不用过去了，你的心意，我们是知道的。”听了她的话，我笑着摇了摇头：“福晋说笑了，心尘一向体弱，平日里更是少不了那些汤汤水水的，这药味儿，早就习惯了，怎么会不舒服呢？”绣宁先是一滞，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的表情一僵，倒是没细说什么，便转身往主屋走去，“那你便随我来吧。”看着她突然淡了下来，我也只得苦苦地笑了一声，跟着她的脚步往屋子里走去。站在屋门外，听着绣宁进屋柔声地禀报：“爷，柳姑娘来了，正在屋外呢。”“让她……咳咳，进来吧，咳咳，咳咳……”那熟悉的声音虚弱地道，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被一阵喘咳声不时地打断。平静的脸色在屋里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便出现了一道破裂，强自忍着心中的不适，我慢慢地走进了屋子，在屋里几个侍奉丫鬟不解惊讶的表情里，转过了床前的屏风，静静地看向床上的人。胤禩也被我的出现惊了一下：“你怎么，咳咳，过来了？”所谓男女有别，在这样公开正式的谒见时，按理只能隔着屏风说两句寒暄的问候，并不能这样直剌剌地站在病中的主人面前。看到胤禩略带惊讶的表情，我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不过几月未见，他却和那日在御书房里见到的，截然不同。苍白的脸上那双如湛湛碧水的温润眸子已经深深地凹陷了进去，早已没了那温雅矜贵的光华，变得晦暗了许多，更让人揪心的，是那种苍凉的气息，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翁，对这生命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激情和渴望。那个优雅含笑、谦谦如玉的翩翩公子，如今，却是这般病骨嶙峋！我的眼里不自觉地浮上了一层薄雾。看着那双刻在心里深处的秋水眸子，换了一贯的淡然清浅，带着无限的怜惜和伤感，默默地望着自己，那一丝浅浅的心痛，却让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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