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兵事那寒冷而凄清的雪夜里。低沉的钟声缓缓地敲响了整片京城的天空。丧钟的响起，将这个让天下人都黯然神伤的消息快速地蔓延：太后薨逝。皇宫内外更是马不停蹄地忙碌了起来，看着众人奔波的身影，我却像是一个陌生的过客，远远地站着，不言不语，无悲无喜。百忙之中，李谙达差人派了辆马车送我离开。一路上，看着满目的缟素，我的眼如同被刺痛了一般，两行清泪终于顺颊而下。看到我落泪，早已被通知了在宫门口接我的芸娘和梦雨，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终于哭出来了。”从那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我不由一愣：“你们怎么都来了？”听到我的问题，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相互对看了一眼，都无语地撇了撇嘴：敢情自个儿这一路都当了隐形人了。不过，两人也心知太后之事对于眼前女子的影响，虽然两者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平日里也是多有维护，偶尔相见，也如同对待自己子孙辈一般的呵护慈爱，这样的长者离开，又怎会不心伤不痛楚？所以，当听说她出宫的消息时，两人便急急忙忙地到了宫门外来接人，而结果也并未出了两人的意料，这人虽然接到了，却像个牵丝木偶似的，两人便合计着待会儿找邬思道开导一下，甚至，连信王府和李卫家都打算过去一趟了。所幸这会儿不知是看了什么，想起了什么，竟然哭了出来，这自然让同车的两人心中放下块大石头。在她们的眼里，太后的离世，带着几分老人家的必然，而且又是高高在上攀不着看不到的人物，心里感慨几句，并没有多少的痛楚，倒不如瞧见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来得叫自己揪心。见我恢复过来，梦雨终是放下了那个吊在半空的心，笑着摇头叹道：“你这人，亏我们两个大老远巴巴地跑来接你。竟然连怎么上的马车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们，指不定被人拐到哪儿去了呢。”我淡淡地笑了笑，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都亏了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上天入地仅此一位的梦雨大美人，行不行？”“好了，梦雨，她都醒过神来了，你还跟她斗嘴，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芸娘也是满脸的笑意，摇着头道。“也对。”梦雨点点头，唉声叹息道，“我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撇撇嘴，却没有接话，径直问芸娘：“这些日子，你们大家一切都还好吧？”“也没别的什么事儿，你放心吧。”芸娘一语双关地道，“只不过，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可要爱惜些，有什么事儿也别闷在心里，知道么？”“放心吧，我会的。”我感激地朝她笑笑，“只是，不晓得以后，会不会连累了芸娘你啊。”芸娘却是丝毫不接受我的歉意，瞪了我一眼，斥道：“这会儿说这个做什么？没事瞎操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整天病怏怏的，叫人挂心。”我耸了耸肩，便呵呵地笑了两声，不再继续。看到我吃瘪，一旁的梦雨忍不住捂着嘴巴偷偷笑了两声，却被我狠狠瞪了一眼。车内的气氛一扫先前的低沉，变得轻快了许多。只是，这样的情绪，似乎在这个季节是一种奢侈，太后离世的阴霾还未散去，又一片浓重再次笼罩在了京城的上空。一骑快马飞奔入京，带来了一个让整个朝廷炸开锅的消息：准葛尔部叛乱袭击拉萨，拉藏乞师，西北告急！消息霎时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一切暗流全部终止在了这一场危及国本的战役中。若是大清战败，则意味着满蒙联盟的彻底失败，若是胜利，又将能带着大清走上一个新的高度。便是我和邬思道这样并不懂军事的人。也凑在一起讨论了好些次。而康熙却是一派自信，沉着稳重地派侍卫色楞会青海兵往援，又以路振声为甘肃提督，出兵讨伐。也许是康熙的镇定自若感染了大家，整座京城讨论的话题，便转移到了何时能够班师回朝上来。听到这样的事情，我却只是摇头叹息。邬思道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你觉得还有变故？”不是我觉得，如果色楞和路振声真的有这份能耐，那又从哪里来的大将军王西宁大战的桥段？“先生，千里之外的战场，对我们而言隔得太远了，究竟是个什么情景，可是谁都说不好。”我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懂兵事，但也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方出兵几何，统帅是谁，用的什么战术，如今的局势胶着成什么样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谈什么胜负成败呢？”听了我的话，邬思道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深思：“这一战对大清而言，事关重要，皇上怎会让形势不利呢？”“这一战，大清的确是不会输，但是，这一次出兵，又有谁能说得好呢？”我的眼里带着几分狡黠，却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下来，“三军未行，粮草已备。匆匆忙忙的出兵，可是谁都说不好结果了。”邬思道并未听出我话语中的滑溜，而是附和地点头道：“一个千里奔波，人疲马累，一个以逸待劳，兵强马壮，倒的确是带着几分不确定。”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过，听你的口气，似乎有些确定呢？”我有些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心里当然是确定，这一次出兵未果，因为，这一战是十四的成名之战，如果他们打赢了，那还有十四什么事？只是，这样的话，我是打死也不会说的。眼珠子转了转，我随便地扯了个理由过来：“你想想，连百姓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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