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银盔,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龙王龙榻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寝宫:
“儿臣敖锋,驭下不严,未能及早察觉五弟恶行,有失察之罪!
今外敌环伺,父王重伤,王城动荡,确需有人主持大局。
七弟敖清,仁德睿智,儿臣……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雕琢着猛虎与海浪的兵符,双手捧起,高举过头:
“此为碧波海域水师兵符,可调动海域西、南两方七成水军及三卫禁军。
今,为稳定王城,助长姐平息祸乱,儿臣愿交出全部兵权,听候七弟……听候摄政王调遣!”
兵符交出,代表着敖锋放弃了最后的依仗,彻底臣服。
寝宫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跪地献上兵符的敖锋,再看看一旁被制住、面如死灰的敖烈,最后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那个始终面色平静、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衣青年——秦川。
秦川微微颔首,对海心使了个眼色。海心会意,上前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兵符。
至此,碧波王城内部最大的两个不稳定因素——阴谋勾结外敌的五王子敖烈,与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三王子敖锋——一个被拿下,一个主动交权。
在秦川带来的绝对实力、确凿证据、以及龙王(勉强)苏醒的加持下,一场可能血流成河的王位之争,以雷霆之势,尘埃落定。
“将敖烈的母亲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其余人等,各归其位,安抚内外,等待七王子回宫,主持大局!”
秦川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
“遵命!”
寝宫内,无论是原本支持敖清的,还是敖烈、敖锋的党羽,此刻都低下了头,齐声应诺。无人,敢有异议。
……
碧波王城的内乱,如同夏日午后的雷暴,来得猛烈,去得也迅疾。
在秦川以雷霆手段拿下敖烈的母亲、逼得敖锋交出兵符后,王城上空的阴云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因权力格局的剧变而暗流涌动。
然而,当重伤的龙王敖广在秦川带回的“龙血归源丹”调养下,伤势奇迹般地稳定下来,甚至能偶尔清醒片刻、处理要务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龙王随时可能驾崩引发的权力真空恐慌——被暂时消弭了。
数日后,水晶宫深处,戒备森严的密室之内。
一场决定碧波王城未来命运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者不多,但分量极重:
重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却目光沉凝的老龙王敖广,端坐主位,虽气息虚弱,但余威犹在;
三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在龙族内乱中保持中立的王族耆老,代表着王族的传统与法统;
一身水蓝宫装、气质清冷出尘的海心,不仅代表她自己,更代表着其身后庞然大物——海神岛的意志与态度。
而秦川,则坐在龙王下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旁观,但他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息以及站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龙女璃,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确立新的王位继承人,稳定碧波王城,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血神教以及玄龟一族等其他潜在威胁。
老龙王敖广首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王……重伤之躯,已难当大任。碧波海域,不可一日无主。
今日,需定下新君,以安人心,以御外侮。”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秦川和海心脸上停留片刻。
三位王族耆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最为年长、辈分最高的龟丞相(龙族与龟族常有联姻,龟族智者常任丞相)捋着长须,缓缓道:
“按祖制,当立嫡长。
然……大王子早夭,二王子、四王子、六王子皆平庸,且此前或多或少牵涉进与敖烈、敖锋的争端,难当大任。
三王子敖锋虽有能力,但……其心难测,且已自请交出兵权,显是心灰意冷,亦非良选。
五王子敖烈,勾结外敌,罪证确凿,已经死在须弥无我秘境中,自不必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海心:“七王子敖清,虽为女流,然仁厚贤明,素有威望。此前更曾识破血神教部分阴谋,护持王城有功。更兼之……”
他看了一眼秦川,意有所指。
“与沧澜宗俊杰秦川小友、海神岛公主海心姑娘相交莫逆,于危难之际不离不弃,引为强援,解我王城倾覆之危。此乃大功,亦是大智。”
海心适时开口,声音清越:
“我奉父皇之命游解决碧波王城混乱,提前与敖清相识,深知其品性能力。
此番王城之劫,若非敖清提前警示、周密布置,损失恐更为惨重。
我海神岛,愿庇护敖清带领的碧波王城。”
她的话语虽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