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眼中燃烧的血焰,熄灭了。
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凝固了。
那狂暴、混乱、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一秒,两秒……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响,从魔鲨的眉心——那被剑光洞穿之处——传来。
旋即,一道发丝般纤细、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自眉心那个细小孔洞处悄然浮现。
紧接着,裂痕如同拥有了生命,又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牵引,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从头颅,到脖颈,到躯干,到四肢,到背后的骨刺,到那条扭曲的触手……
裂痕所过之处,魔鲨那经过血祭和远古煞气淬炼的、强悍无比的躯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能量爆炸,只是最纯粹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去。
先是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然后连尘埃都在那残留的无上剑意中,彻底化为虚无。
“轰……”
并非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消除后,空间自然合拢、能量自然消散所产生的低沉嗡鸣。
前一瞬还凶焰滔天、不可一世、逼得秦川四人险象环生的魔化鲨无天,堂堂血鲨皇主,武宗五星修为、战力直逼武宗后期的恐怖存在,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风轻云淡的一剑之下——
形神俱灭,点滴无存!
连同它周身那滔天的血煞之气,那无数哀嚎的怨魂,那与远古遗骸连接的凶煞意念,都在这净化一切、斩灭虚妄的无上剑意中,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唯有一缕暗金色、约莫手指粗细、散发着最原始、最纯粹凶煞与吞噬气息的血脉精华,在魔鲨躯体湮灭的最后一瞬,如同被剥离出的杂质,从虚无中浮现,微微闪烁着光芒。
一直全神贯注的秦川,在魔鲨躯体开始崩解的刹那,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强忍着内腑伤势和左肩残留的煞气,全力催动体内“万血熔炉”。
一股无形的、专门针对高等血脉的强横吸力,自他掌心爆发,瞬间锁定、攫取住那缕暗金色的血脉精华!
“嗖!”
那缕属于远古凶兽“噬血狂鲨”的、最为精纯的血脉本源,来不及消散,便被这股吸力强行牵引,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秦川掌心,被“万血熔炉”瞬间镇压、收纳。
熔炉微微震颤,传来一阵渴望与满足的意念,显然对这缕品质极高的血脉本源极为“满意”。
天地间,那一道虚幻的青衫身影,在点出那一剑后,便已开始缓缓变淡。
他再次回头,看了秦川一眼,那虚幻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欣慰,又似乎有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
随即,身影彻底消散,化为点点纯净的荧光,融入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道斩灭了魔鲨的无上剑意,也徐徐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血色,从海水中褪去。怨念,从空气中消散。
狂鲨渊那令人心悸的嗡鸣,不知何时已然停止。
就连那庞大远古血鲨遗骸散发的凶煞之气,似乎也因失去了“魔鲨”这个引子与核心,而变得平和、沉寂了许多。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唯有下方海浪,轻轻拍打着皇城的残骸与礁石。
所有还活着的生灵,无论是“潜渊”的龙兽,还是残存的血鲨族、附庸种族,亦或是那些被血祭气息引动、此刻渐渐恢复些许神智的狂暴海兽,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呆呆地望向天空,望向那魔鲨消失、唯有一人独立的地方。
秦川,凌空而立,左肩煞气未消,嘴角血迹殷然,气息起伏不定。
但在他身前,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敌人,已然化为虚无。
他缓缓收回了伸出摄取血脉本源的手,握紧了拳头。
掌心之中,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玉佩残留的、来自长辈的余温,以及那一剑的绝世风采。
结束了。
死寂,笼罩着狂鲨渊。
那一道青色剑光早已消散,玄天道人的虚影亦归于虚无。
但天空中残留的那一丝斩灭虚妄、涤荡乾坤的无上剑意余韵,却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震撼着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
魔鲨鲨无天,这位统治血鲨皇朝数百年、凶名震慑东海、最后更以全城血祭化身怪物的皇主,就这般被轻描淡写地一指抹去,形神俱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崩溃。
“皇……皇主……死了?”
“不……不可能!皇主无敌!怎么会……”
“血神……血神为何不佑?!”
“逃!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