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这半年,竟已突破至武宗?不,绝无可能!定是修炼了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法,或是借用了外力!
还有那些化形妖兽……五阶巅峰,且龙威纯正,从何而来?与那‘潜渊’又有何关系?”
陆九霄表面声色俱厉,内心却已提起十二万分警惕。
秦川今日展现出的力量,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必须尽快摸清底细,同时牢牢抓住“秦川主动攻击”这一点,将自己摆在受害者和被迫反击的位置,如此,方能进可攻,退可守。
即便海神岛事后问责,他也有说辞。
阵外,秦川静静地听着陆九霄的厉声呵斥与“宣判”,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未曾改变,只是眼神,越发冰冷,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身后,黑龙旗在血色煞云下,猎猎狂舞。
陆九霄一番疾言厉色,将“主动攻击”、“撕毁约定”、“挑衅在先”的大帽子狠狠扣下,意图抢占道义制高点,将秦川置于不义之地,更隐隐将可能来自海神岛的问责风险推卸出去。
他武宗二星的威压配合着厉声呵斥,倒也显得气势十足,仿佛真是秦川无理取闹,欺人太甚。
天星门内,一些被惊动而远远观望的弟子、执事们,听闻老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原本惊恐不安的心绪也稍稍平复,觉得老祖言之有理,是那秦川狂妄自大,依仗势力率先发难,我天星门是被迫自卫反击。
然而,面对陆九霄这近乎“声讨”的厉喝,阵外那黑压压妖兽大军之前的黑袍青年,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却无半分暖意,只有更深的冰冷与……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既未动怒,也未反驳,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之后、色厉内荏的陆九霄,仿佛在看一场并不高明的表演。
然后,秦川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却奇异地穿透了“小周天星辰大阵”光幕的波动,穿透了陆九霄刻意散发的武宗威压,清晰无比地传入阵法之内,传入天星门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他们心底直接响起:
“陆老祖此言,差矣。”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冰水浇下,让不少刚刚升起同仇敌忾之心的天星门弟子心头一凛。
秦川负手而立,衣袍在海风与煞气中微微摆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某今日率众前来,非是挑衅,更非无故攻打你天星门山门。”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陆九霄微微变色的脸庞,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秦某此行,只为——赴那半年之约!”
“半年之约”四字一出,阵法内外,无论是天星门弟子,还是远处一些被惊天动静吸引、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眼线,心头都是一震。
许多人这才恍然想起,半年前,似乎确实有天星门老祖驾临沧澜宗,与那声名鹊起的秦川定下过一个半年之约!
只是这半年来,沧澜宗封山,秦川失踪,天星门暗中扩张打压,许多人几乎快忘了这个约定,或者认为秦川绝不敢回来。
秦川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半年前,沧澜宗山门外,陆老祖你与海皇妃前辈约定,予我秦川半年时间。
海皇妃前辈慈悲,亦认可此约。
陆老祖当日言道,半年之后,我需亲赴此地,给你,给天星门一个交代。”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陆九霄:
“如今,半年之期已至,秦某——”
“如约而来。”
“怎么?”
秦川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血压飙升的疑惑:
“陆老祖贵人多忘事,莫非是将这亲口定下的约定,给忘了?”
“还是说……”
他语调微微一扬,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风刮过冰原:
“陆老祖所谓的半年之约,本就是一个笑话?只准你天星门威逼胁迫,不准我秦川如期赴约?
只准你摆下阵仗,等我自投罗网,不准我携友前来,了结因果?”
“秦某今日站在这里,一未提前,二未毁诺,正是遵循当日约定,前来与你天星门,与陆老祖你,了结这半年前的恩怨!”
“何来‘主动攻击’?何来‘挑衅在先’?”
秦川每说一句,陆九霄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当秦川最后那句“了结因果”落下时,陆九霄那张原本因厉喝而有些涨红的老脸,已然彻底僵硬,如同戴上了一张生铁面具,唯有眼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秦川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方才那番冠冕堂皇的指责。
是啊,半年之约,众目睽睽之下定下,海皇妃云梦瑶亲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