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仅仅一句感恩,绝不足以让眼前这个杀意已决的青年放下血海深仇。
果然,秦川话锋一转,平静的语气下,是不容动摇的决绝:
“海皇妃于我有恩,您的面子,秦川自然要给。”
他微微一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面无人色的陆星耀等人,声音陡然转冷,斩钉截铁:
“但,天星门与我沧澜宗之仇,累世叠加,血海滔天,不共戴天!”
“半年前,三百二十七条同门性命,宗门被毁之辱,逼杀之恨,此为新仇!”
“千年前,强占祖地,掠夺资源,驱散同门,断绝传承,此为旧恨!”
“此等仇怨,非是寻常恩怨,乃是灭门绝户、断人根基之仇!
海皇妃明鉴,此仇……可否因一面之缘,一笔勾销?”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打在每一个人心上,更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天星门众人,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虽对云梦瑶执礼甚恭,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您的面子我认,但想让我就此罢手,不可能!
陆星耀、陆云轩眼中刚刚亮起的光,瞬间黯淡。
陆九霄靠在石柱上,嘴角却扯出一个嘲讽而凄凉的弧度,似是早就料到。
云梦瑶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秦川的回答,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深深看了秦川一眼,看到了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也看到了那份恩怨分明的原则。
她轻轻颔首,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与属于上位者的裁决意味:
“你的意思,本妃明白。”
“此事,天星门恃强凌弱,趁火打劫在先,围山屠戮在后,确是理亏至极,罪孽深重。”
她的话语,并未偏袒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反而直接点明了天星门的罪责,这让下方云婉儿脸色一白,陆天雄更是浑身一颤。
“血仇确需血偿,但……”
云梦瑶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下方凄惨的天星门众人,又落回秦川身上。
“眼下,陆九霄已遭重创,根基大损,天星门精锐折损过半,千年基业摇摇欲坠,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况且……”
她看向秦川,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商议的口吻:
“秦川,你已夺回祖地,掌控大阵,重立沧澜宗已成定局。杀戮过甚,固然快意恩仇,然则天道有衡,过犹不及。
你初回沧澜,百废待兴,树立死敌过多,恐非善策。乱星海,也并非只有天星门一家。”
这话说得颇为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仇要报,但未必需要赶尽杀绝。
天星门已付出代价,你已达成主要目的(夺回祖地),若再行灭门之事,恐招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利于沧澜宗重建。
秦川沉默,手中剑气依旧吞吐,并未反驳,似乎在等待云梦瑶的下文。
云梦瑶见状,知道秦川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她略微沉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本妃既开了这个口,自然不能空言。不若如此——”
她声音清越,传遍四方,既是对秦川说,也是对下方所有人宣告:
“天星门,即刻起,举宗搬离沧澜岛,不得再滞留片刻。
沧澜岛本为沧澜宗祖地,今日起,物归原主,天星门占据千年,到此为止。”
“千年来自沧澜宗掠夺、占据的一切资源、典籍、矿脉、灵田,尽数清查归还。
除此之外,天星门需再以同等价值之资源,双倍奉还,以作赔偿,弥补沧澜宗千年损失与半年前之创伤。”
“陆九霄,”
云梦瑶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陆家老祖身上,声音转冷。
“身为天星门老祖,觊觎他宗,乃罪魁祸首之一。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自废一臂,以儆效尤。”
自废一臂,对于武宗强者而言,不仅是肉身重创,更损道基,乃是极重的惩罚。
“陆星耀,”
目光移至瘫软的陆星耀。
“身为一门之主,无德无才,贪婪无度,致使宗门招此大祸。即刻起,剥夺其门主之位,废去修为,入寒冰洞,闭死关百年,非有灭门之祸,不得出关!”
废去修为,闭死关百年,几乎等于终生囚禁,断绝道途。
“至于其子陆云轩,”
云梦瑶看了一眼瘫在污秽中的陆云轩,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纨绔无能,招惹祸端,废去修为,禁锢于悔过崖,永世不得下山。”
说完对陆家三人的惩处,云梦瑶最后看向秦川,语气恢复了平静:
“如此,既让天星门付出惨痛代价,归还、赔偿你沧澜宗损失,惩治首恶,亦保留其宗门传承一线生机,不至断绝。
而秦川你,既可重归祖地,收回资源,报仇雪恨,亦可彰显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