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川坐镇中枢、以护山大阵严密监控,以及真龙军龙兽昼夜不休的冰冷巡视下,没有任何人敢于违抗那“三日撤离、不得损毁、不得私藏”的严令。
残存的长老、执事,强忍着伤痛与悲愤,如同驱赶羊群般,将那些惶惶不安、哭哭啼啼的弟子,连同他们所能携带的个人细软、部分非重要的宗门物资,通过海船、飞舟以及岛上的几座传送阵,分批撤出了沧澜岛。
他们甚至不敢在岛上过多停留,更不敢回头多看那生活了无数岁月的“家”一眼,生怕那冰冷的目光和恐怖的兽影再次降临。
人去楼空。
曾经灵气盎然、弟子如云、殿宇林立的天星门主峰,如今变得一片死寂。
宏伟的宫殿空空荡荡,广场上残留着未曾洗净的血迹和战斗的痕迹,灵田中珍贵的灵草无人照料,显得有些萎靡,只有山风穿行于殿宇楼阁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仿佛在为这个千年宗门的落幕而哀叹。
唯有那些象征着天星门千年统治的星辰旗帜、浮雕、阵纹,还顽固地留在各处,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主人是谁。
秦川这三日,一直盘坐于主殿之中,未曾挪动。
他的心神,早已与整座“周天星辰护山大阵”(在他心中,已自动将其更名为“沧澜护山大阵”)完全相连,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俯瞰、感知着岛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条灵脉。
他“看”着天星门人仓皇离去,“看”着他们不敢有丝毫逾矩,“看”着这座岛屿,逐渐褪去星辰的印记,重新归于沧澜的怀抱。
他在熟悉,在掌控,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当第三日的夕阳,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在空寂的主峰之上,最后一批天星门的海船,也消失在了海平面尽头。秦川紧闭了三日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中,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终于……清静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他心念微动,护山大阵的感知力场微微调整,不再刻意排斥,而是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岛屿,等待着真正主人的归来。
就在天星门最后一批船只消失在海平线后不久,日落月升,繁星初现之时。
东南方向的海天相接处,一点湛蓝色的光华,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那是一艘华丽而庞大的楼船,通体流淌着湛蓝色的水光,船身镌刻着玄奥的符文,在夜色与星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与不凡——正是玄灵儿他们乘坐的飞舟。
在飞舟之后,还跟随着数艘规模稍小、样式各异的飞舟,以及十数头体态狰狞、却收敛了大部分凶煞之气、老老实实飞行跟随的庞大龙兽。
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拱卫着中央的海皇舟,组成一支虽然规模不大,却散发着不容忽视气势的舰队,划破夜空,朝着沧澜岛主峰方向,疾驰而来。
秦川自大殿宝座上缓缓站起,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主殿之外,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边缘。
夜风吹拂着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遥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飞舟舰队,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漾开了一丝真切的暖意。
来了。
飞舟率先减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主峰广场上空。
舟身侧舷打开,道道流光落下。
最先落下的,是璃、海心、玄灵儿,以及龙一龙二龙三三头五阶巅峰龙兽。
它们落地后,立刻分散开来,隐隐拱卫四周,保持着警戒。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海皇舟及其他飞舟上跃下,落在广场之上。
人数并不算特别多,大约只有数百人,与昔日天星门动辄数千弟子的规模无法相比。
他们大多衣衫朴素,甚至有些陈旧,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疤,脸上有风霜之色,气息也强弱不一,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充满了激动、期待,以及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为首的,正是几位沧澜宗的顶梁柱。
莫无涯,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身形略显佝偻,头发因为上次独自支撑护宗大阵而愈发花白,但一双眼睛,此刻却精光闪烁,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因千年改造而显得有些陌生的巍峨山门、恢弘殿宇。
赵铁山,身材依旧魁梧,但眉宇间多了许多沧桑,鬓角也已染霜。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此刻正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高达百丈、虽然挂上了星辰匾额、但其形制轮廓却与典籍中记载的模糊的、属于沧澜宗主峰的影像隐隐重合的山门牌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周大海,比半年前更显沉稳,皮肤黝黑了许多,修为也精进不少,在秦川多次分配赏赐的资源辅助下,已突破至武王境。
他搀扶着莫无涯,同样激动地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