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沧澜宗数百门人的激动欢呼与哽咽痛哭,在群山间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喜悦、眼中闪烁的泪光,以及望向四周那巍峨殿宇、壮丽山川时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激动,都清晰无比地宣告着——他们回家了!
秦川立于白玉台阶尽头,主殿之前,静静等待着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
夜风拂动他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年轻的脸庞在星光与远处尚未熄灭的灵灯火光映照下,显得平静而坚定,那双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与所有门人同频的火焰——那是归家的温暖,更是重建的雄心。
当广场上的声浪终于低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充满崇敬与期盼地汇聚到那道黑袍身影之上时,秦川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诸位同门,”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激动、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扫过莫无涯、赵铁山等长辈含泪的眼,扫过周大海、白薇等年轻弟子紧握的拳。
“我们,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让刚刚平息的激动心潮,再次澎湃。
“这沧澜岛,这沧澜山,这本就属于我们的祖地,被强占千年之后,”
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由我秦川,由我沧澜宗上下,亲手夺回!”
“自即日起——”
秦川的声音响彻夜空,在山峦间激起回响:
“沧澜宗,正式重归祖地,开山立派!”
“轰!”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宣告,脚下的大地似乎微微一震,那已被秦川完全掌控、更名“沧澜护山大阵”的浩瀚阵法,发出一阵低沉而欢悦的嗡鸣,道道无形的阵法灵光流转加速,仿佛也在庆贺真正主人的归来。
“好!”
“宗主威武!”
“沧澜宗不朽!”
下方,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与呐喊。
赵铁山猛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所有弟子,无论老少,都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千年漂泊,今日终定!
他们不再是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他们是这片巍峨山川、这浩瀚岛屿真正的主人!
秦川微微抬手,欢呼声渐渐平息,但众人眼中的激动与狂热却更加炽烈。
他转身,面向身后那宏伟却挂着“天星殿”匾额的主殿,目光落在那鎏金匾额上,眼神转冷。
“此地,乃我沧澜宗议事正殿,当名——沧澜殿。”
秦川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凡天星门所立牌匾、印记,尽数取下、抹除!各处殿宇、楼阁、山道、门户,凡有原名者,尽数恢复!暂无考者,由莫长老、赵长老会同诸位,商议新定之名!”
“谨遵宗主之命!”
赵铁山、周大海率先躬身应诺,声音激动得颤抖。
恢复旧名,这是正本清源,是洗刷屈辱,是宣告主权最重要的一步!
秦川心念一动,指尖一点凌厉剑气吞吐而出,隔空点向那高悬的“天星殿”鎏金匾额。
“咔嚓”一声轻响,匾额从中断裂,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早已得到秦川授意的小黑、小银,各自发出一声低吼,带领着几头灵巧的龙兽,化作道道流光,分射向主峰各处,以及视野所及的其他重要山峰。
它们或挥动利爪,或口吐能量,将那些悬挂的“天星门”、“星辰阁”、“观星台”等匾额、旗帜、醒目标识,一一击碎、扯下!
“沧澜殿”、“藏经阁”、“炼丹殿”、“炼器坊”、“讲武堂”、“迎客松”、“洗剑池”……
一个个尘封在记忆深处、记载于残存典籍中的古老名称,被激动的沧澜宗弟子们大声念出,由赵铁山等仅存的通过典籍了解当年旧貌的老一辈,亲自指点位置,指挥着弟子们,将临时赶制、或从库房中找到的空白匾额,刻上名字,重新悬挂。
虽然新的牌匾略显简陋,但挂上的那一刻,所有沧澜宗弟子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归属感。
这里,终于不再是“天星门”的领地,而是真真正正,名为“沧澜宗”的家!
秦川没有参与这些具体的更换工作。他转身,重新面对广场上的众人,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枚古朴、苍青、非金非玉、雕刻着云水龙纹的戒指,在他指间显现,正是沧澜宗的至高信物、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