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无人机的声音。它正在遗址上方盘旋,拍摄最新的生态监测画面。屏幕上显示水质达标,候鸟群落在湿地边缘。
林晓棠打开平板查看实时回传,“候鸟回来了。”
“它们认得地方。”陈默说。
赵铁柱走回来,擦了把汗,“检修口都换了新锁,老王的备用钥匙我也收回来了。另外,东区那个拍照的技术员,车牌查到了,是辆套牌摩托车。”
“报给公安了吗?”
“报了。”赵铁柱点头,“但他们说这类线索太多,得排队处理。”
陈默没说话, 只是把看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扳铜钱。它还是凉的,但不像之前那样刺骨。
林晓棠忽然抬头,“你有没有觉得……这阵法不只是标记地界。”
“什么意思?”
“她的结构。”她指着雷达图,“北斗七是护一方印,像是一种封存方式。中间空位对应界桩,是不是说明……这位置一直在等什么人回来?”
赵铁柱插话:“咱们村志里提过,明朝时有个一次大迁徙,族老带着地契和铜钱埋进山里,说等后代有能力时再挖出来。”
陈默看着深坑,“也许他们知道会有这一天。”
林晓棠低声说:“那我们现在做的,不只是保护遗址。”
“是在完成一件事。”陈默接过话。“一件他们六百年前就开始做的事。”
太阳升得更高了。施工暂停,工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林晓棠坐回工作台前,开始整理数据包。她把每一段波形、每一次共振都标注清楚,准备下午送去县城。
赵铁柱带着两个人加固围栏。他们在关键节点加装了震动感应器,连通对讲机报警系统。
陈默站在探坑边,笔记本拿在手里。他翻开最后一页,看着三个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林晓棠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AR截图。画面上,那位明代老者面向群山,手中地契展开。
“这张图。”她说,“我想放进博物馆第一展厅。”
“应该放。”陈默说,“让每个进来的人都看到。”
她点点头,把照片夹进文件夹。
陈默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薄了,阳光照在电子界桩的外壳上,反射出一道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那时候他坐在床边,老人拉着他的手,只说了几个字:“你回来了。”
现在他站在这片土地上,手里握着祖辈留下的证物,心里清楚一件事——
他没走错。
林晓棠轻声问:“下一步怎么办?”
“开村民大会。”陈默说,“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建博物馆,怎么建。”
“你会把这段影像放出来吗?”
“会。”他说,“但只在现场播。不上传,不录屏。”
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铁柱走过来,“饭送来了,在帐篷里。”
两人没动。
陈默看着探坑,声音佷轻:“咱们村的事,得由咱们自己定。”
林晓棠把手放在投影仪开关上,指节微微用力。
设备再次启动,绿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