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亮着。绿色曲线往上走，最新数值更新为四百二十五。林晓棠坐下来，开始整理数据日志。她把今天的监测计划列成表格，分成早中晚三个时段，每个时段对应不同的采样频率。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哂谷场。几个村民正在收拾地面，把昨晚练习用的底板收起来。有个孩子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欢迎”，跑来跑去不让别人碰。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时间，然后写：**三十座竹楼，即是住处，也是节点**。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赵铁柱从外面探头进来。“电线杆什么时候立？”

    “后天。”陈默说，“等设备舱封顶后再动工。”

    “行。”赵铁柱应完，转身又要走。

    “等等。”陈默叫住他，“观星台那边的线路，走地下。”

    “知道了。”赵铁柱点头，“埋深一点，免得被人挖断。”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林晓棠还在修改文档，键盘敲击声很轻。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帘来回摆动。远处工地上，有人喊了一声号子，接着是一阵整齐的回应。

    陈默走到电脑前，点开无人机传回的最新影像。画面里，三十座竹楼的轮廓清晰可见。每栋楼顶都插着一面小红旗，代表设备已安装。镜头拉远，整个建筑群像是一串散落的珠子，连在青山的腰带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

    林晓棠这时站起来，把U盘从接口拨下。“数据都备份好了。”她说，“一份留在村里，一份等专家来了交给他们。”

    “好。”陈默说。

    她没再说话，拎起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影像。

    “这不是旅游项目了。”她说。

    “不是。”陈默站在原地，“这是咱们的新村子。”

    她点点头，推门进去。

    陈默一个人留在屋里。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前面。那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是他小时候在村口拍的。身后是泥巴墙的房子，路上全是土。照片边上有他父亲写的字：**好好读书，走出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走出去过，才懂得回来有多重要**。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桌角。

    外面太阳升得更高了，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密。有人在喊数字，有人在报距离，三十座竹楼的框架正在一点点立起来，像是一支支指向天空的笔，要把新的故事写进山里。

    陈默走到门口，望着那片正在成型的建筑群。他的袖口沾着图纸上的铅笔灰，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检查地基时蹭到的泥。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