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门,走出去,背影在夕阳里缩成一道黑影,慢慢挪向自家方向。
陈默没送,也没动。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把烟袋锅放进外套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那里还有余温,像是刚从父亲手里接过来。
他走到桌前,打开台灯。灯泡闪了两下才亮,昏黄的光照在桌面,照出一片圆型的亮斑。他把笔记本又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没写什么,只是用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三点。
像敲了三下钟。
屋外天色渐暗,山脊线模糊成一片灰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村子里开始亮灯,一盏接一盏,从坡下爬到坡上。
他站在桌旁,没开灯,也没关窗。
烟袋裹在衣袋里贴着胸口,硬硬的,沉沉的。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捏着笔记本的边角,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试探着靠近。
门把手转动一下。
但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