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
“炊事员老王?”赵雷咧嘴,“他连字都认不全。”
“正因为认不全,才安全。”秦天说,“他知道该交给谁,不知道写的啥。”
李锐点头:“而且没人会怀疑一个端菜的。”
“还有时间控制。”秦天补充,“所有行动以整点为节点。比如,十点整启动撤离演练,十一点整无人机开始移动。敌人如果监听,会以为我们在按计划推进。”
“但他们可能提前动手。”李锐提醒。
“那就更好。”秦天眼神一沉,“他们打破节奏,说明慌了。”
赵雷搓了搓脸:“听着挺复杂,其实就一句话——咱们装傻,他们反而不敢动。”
“聪明。”李锐难得夸了一句。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光防。要在他们最没想到的地方,留一手。”
“哪?”
“水源。”秦天指着地图,“人可以不用电,可以不生火,但不可能完全不喝水。村里供水系统只有两条主管道,一条通村委会,一条通废弃小学。只要有人活动,就必须取水。”
“你是说……”李锐反应过来,“我们在水管上做文章?”
“不是做文章。”秦天说,“是装感应器。微型压力计,不联网,本地存储数据。每十分钟记录一次水压变化。如果有异常波动,说明有人偷偷接了旁路。”
“妙!”赵雷竖起大拇指,“这玩意儿查不出来,又没法伪造!”
“对。”秦天点头,“这是唯一无法撒谎的数据。设备不会骗人,人会。”
“我去装。”赵雷主动请缨,“顺带在周围布一圈感应绳,谁踩了都得留下脚印。”
“别白天去。”李锐提醒,“太显眼。”
“凌晨三点。”秦天说,“那时候风最大,掩盖脚步声。”
“行。”赵雷点头,“我就当夜游神。”
李锐翻出一份手绘图纸:“我再加固一下内部反侦测措施。所有电子设备入柜上锁,进出人员登记指纹。会议室改用机械钟计时,杜绝无线信号泄露。”
“签字。”秦天突然说。
“啊?”赵雷愣住。
“我们三个。”秦天拿出一张白纸,“把刚才定的方案写下来,每人签个名。不是为了留档,是为了记住——这不是谁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一起扛的事。”
李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笔先写了名字。
赵雷嘿嘿一笑:“我还从没签过战术备忘录呢,感觉像立军令状。”
他也签了。
秦天最后一个签,笔尖压得稍重了些。
签完,他把纸折好,塞进内袋里。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最关键。”他说,“敌人会在暗处看我们怎么走。我们要让他们看不懂。”
“不动是假,动也是假。”李锐总结。
“真的是什么?”赵雷问。
“是判断力。”秦天看着两人,“谁能撑到最后还不乱阵脚,谁就赢。”
屋外风声渐紧,吹得门板咯吱作响。
李锐起身检查门窗是否关严。
赵雷活动了下手腕,低声问:“我现在就去东南坡踩点?”
“不急。”秦天摇头,“等天亮。现在出去,反而可疑。”
“那我干啥?”
“睡觉。”
“啊?”
“真睡。”秦天说,“你躺下打呼噜,让隔壁人听见。李锐也一样,回房关门,熄灯,别看书别写字。”
“演睡觉?”赵雷瞪眼。
“不是演。”秦天正色道,“是真的休息。明天才是真正拼体力的时候。”
李锐已经站起身:“我回去换衣服。”
“等等。”秦天叫住他,“把桌上的文件带走,烧了。灰用水搅匀冲进马桶。”
“明白。”
两人先后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风雪里。
秦天独自留在屋里,重新点亮油灯。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四个字:**虚实互掩**。
然后在下面列了三条:
一、李锐主持“撤离演练”,制造全面收队假象;
二、赵雷带领无人机队在东南坡频繁移动,伪装主攻方向;
三、秦天本人监控供水系统数据,寻找真实人类活动痕迹。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里的那张签名纸。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枪响之后。
而在人心浮动之前。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风仍在刮,雪仍未停。
但他已经不再等风停了。
他要趁着风雪,把对手的眼睛,彻底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