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人设定规则。”秦天解释,“机器执行效率高,误差小。就像狙击手要校枪,我们也得让系统学会‘瞄准’。”
“可战场瞬息万变。”德国人皱眉,“等你层层上报批下来,战机早没了。”
“所以我们有应急通道。”秦天说,“一级危机可越级直报,三十分钟内完成授权。而且我们基层指挥员有权在特定条件下先行处置,事后补录即可。”
“那不还是官僚制?”德国人摇头,“我们那边是任务导向,谁有能力谁牵头,不管军衔高低。”
“我们也看能力。”秦天说,“但在大规模协同中,职责不清容易出事。去年我们在西北演习,一支小队擅自变更路线,结果撞上了友军布控区,差点误击。”
“那是个例。”德国人坚持。
“但我们不能赌个例。”秦天看着他,“一次失误,可能毁掉整个体系的信任。”
德国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们去年也吃过亏,一个自由派队员私自行动,导致整场抓捕失败。现在也开始建流程了。”
“制度不是束缚。”秦天说,“是保护。”
两人沉默片刻,德国人端起咖啡:“敬保护。”
秦天拿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
这时一群欧美代表围在一起讨论,声音不小。秦天听了几句,他们在讲某次海上拦截行动,说是靠一艘快艇强行登船,五个人打倒十二个武装分子。
“这才是硬仗。”其中一个金发男大声说,“你们那种数据分析,顶多算破案,不算战斗。”
秦天没回头。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些旧伤疤。十四岁第一次射击训练,后坐力震裂了虎口,血顺着枪管流下来。教官说:“疼就对了,说明你在学东西。”
他抬头,看见娜迪亚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他走过去。
“别理他们。”她说,“有些人就觉得举枪才算本事,拿笔的就是文职。”
“没关系。”秦天说,“他们不了解我们的工作方式。”
“其实很多人已经开始研究你们的模式了。”娜迪亚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个‘蜂眼’监控重构技术,好几个国家都在打听能不能共享。”
“不能。”秦天摇头,“涉密级别太高。”
“我知道。”她笑,“我只是说,你带来的东西,比你以为的重要。”
秦天没接话。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看他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好奇或轻视,而是多了点审视和探究。
茶歇时间到了。服务人员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是咖啡、茶点和文件夹。每个代表桌上都放了一份简报,标题是《近期国际特勤行动趋势分析》。
秦天拿起自己的翻看。内容常规,总结了过去半年全球重大行动案例。翻到最后一页,他动作一顿。
附件里有一份单独打印的资料,封面写着《中国边境行动评估报告》,副标题是“从战术效率角度看官僚体制局限”。字体加粗,语气明显贬义。
他合上文件,起身走到一名工作人员面前:“这份附加材料是谁加的?”
“哦,那是几位代表自发整理的对比研究。”女协调员抱歉一笑,“不属于正式议程,但允许自由传阅。”
“谁发起的?”
“编号十七组,美国西部特勤分局的几位同事。”
秦天点头,转身走向角落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三个穿战术便服的男人,正在喝能量饮料。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说“山里抓老鼠”的金发男。
他走过去,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写的?”秦天问。
三人抬头。金发男瞄了一眼封面,咧嘴一笑:“哟,这么快就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观点片面。”秦天说,“结论建立在不了解基础上。”
“我们可看了你们公开的部分。”另一人接话,“七十二小时才动手,换我们早就收工吃晚饭了。”
“你们公开渠道看到的,只是脱敏版。”秦天平静地说,“真正决策链条比这复杂得多。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重点——我们面对的不是单一目标,而是整套渗透机制。慢,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环节漏网。”
“听着像借口。”金发男耸肩,“反正我们知道,你们喜欢开会。”
秦天没动怒。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资料可以共享。但带着偏见做分析,只会误导自己,也影响合作。”
“嘿,我们只是实话实说。”第三人摊手。
“实话需要事实支撑。”秦天看着他们,“如果哪天你们来我国交流,我也准备一份报告,标题叫《论盲目冲锋导致任务失败概率》,你们欢迎吗?”
三人一时语塞。
秦天转身要走,背后传来一句:“喂,你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