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他的车停在廊桥出口外,司机没穿制服,戴着帽子,见他出来,只点了一下头。秦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行李放脚边,一句话没说。司机也不问,发动车子就走。
路上路灯一明一暗地扫过车内,秦天闭眼养神,但没睡。脑子里清空了飞行时的那些念头——什么战术反思、数据复盘、奖牌背后的意义,全都不想。现在要做的,是把“归队”这两个字,变成实际动作。
车子驶入特勤总部东门,岗哨核对车牌和人脸识别,三秒通过。院内灯光稀疏,建筑轮廓安静地趴在夜里。车停在指挥楼侧门,秦天推门下车,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点沙尘味。
门厅里亮着应急灯,赵雷已经在等了。他穿着作训服,袖子卷到肘部,看见秦天第一句就是:“李锐带新队员在b3会议室待命,命令刚签发。”
秦天嗯了一声,脚步没停,“换装室还有干净衣服?”
“有。你柜子没动过,钥匙我放更衣柜顶上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走廊地面是防滑硬质漆,脚步声压得低。秦天边走边脱外套,里面是件深灰夹克,领口有点磨损。他顺手把背包递给赵雷,“帮我存一下。”
“成。”赵雷接过包,又补一句,“新来的那批人,听说你要带队,昨晚集体加练了两小时体能。”
秦天抬眼看了他一下,“紧张?”
“可不是嘛,”赵雷咧嘴一笑,“谁不知道你‘行天’回来了?连炊事班老张都在饭桌上聊你拿奖的事。”
“别提那个。”秦天语气平平的,“任务才是正经事。”
说话间到了换装室。秦天刷卡进门,十秒换好便式军装——没有肩章,没有编号,只有左胸口袋绣了个小小的“特勤指挥”字样。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子,转身出门。
b3会议室在地下一层,通道两侧是隔音墙,顶上有环形灯带。走到门口时,秦天停下,看了眼腕表:十九点零七分。他推门进去。
会议室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全是年轻面孔,最年长的不超过三十岁。听见门响,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秦天没直接上主位,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有人低头,有人挺背,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手还按在笔记本上,指节发白。
他走过去,把终端放在桌上,轻点一下。投影落下,是一张空白地图,没标地点,没画路线。
“我是秦天。”他说,声音不高,也不低,“接下来这支队伍由我带队,任务性质涉密,现在不讲。你们只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我不是来表演的;第二,我不是来当榜样的;第三,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不是一堆简历凑在一起。”
说完,他合上终端,环视一周,点了点头,“都认识一下吧。”
气氛松了一丝。
赵雷坐在靠墙位置,这时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我先来。体能评估报告刚出完,平均引体向上二十三个,三千米跑最快十一分零四,最慢十三分五十七。整体不错,但耐力段差太大,有三人连续三天晨跑掉队。”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投影前,调出柱状图,“比如这位——王浩,昨天跑崩了,心率冲到一百八还没减速,差点被医护盯上。我说你是不是想用命证明自己很拼?”
被点名的年轻人脸一红,小声说:“就想跟上标准线……”
“标准线是死的,人是活的。”赵雷摆摆手,“咱们这行,活着才能完成任务。拼没错,但得讲方法。”
底下有人笑了,紧绷感又散了些。
李锐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战术素养测试结果也出来了。模拟突入场景中,六人出现信息误判,三人反应延迟超过两秒。最严重的一次,目标假动作诱导下,整组前压,暴露侧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短发女队员身上,“林晓,你是当时指挥节点,为什么没叫停?”
林晓坐直身体,“我以为那是真实突破口。”
“可热源信号只持续了1.7秒,正常移动不会这么短。”李锐语气平稳,“犹豫可以理解,但在实战里,一秒迟疑可能让全队陷进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秦天这时站起身,慢慢走到桌前,“你们每个人档案我都看过。学历、体测、心理评估、过往任务记录,全都有。但我今天不想念那些。”
他看向刚才被点名的几个人,“我知道你们怕犯错。怕被看成拖后腿的,怕让我失望。但我想说,我没那么神。我在国外执行任务时,也有过判断失误,差点害死队友。我也挨过伏击,靠爬山沟躲了两天才脱身。”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救我的,不是什么传奇称号,是身边那几个敢信我的人。所以今天在这儿,我不需要你们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