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从车里递出一双作战靴:“您这身板儿真不怕冷?”
“怕。”秦天接过鞋,“但动作慢半秒,命就少半条。”
特勤队员陆续登车,检查夜视仪、信号探测器、微型无人机。没人说话,只有金属扣碰撞的轻响。秦天低头系鞋带,手指一寸寸压过鞋面接缝——这是他每次行动前的习惯,像是要把自己重新组装一遍。
车门关上,车厢灯灭。
车子驶出基地时,天空正由黑转灰。公路两旁的树影飞速倒退,像被谁用刀从地上刮走。秦天靠窗坐着,闭眼养神,耳朵却听着后排两名队员低声核对坐标。
“目标区三号点位,废弃矿道入口,海拔四百二十六米。”
“高压塔基两点连线夹角,与热成像异常区吻合。”
“水源地周边植被覆盖率低于百分之三十,适合隐蔽接近。”
赵雷扭头看他:“等会儿你是想先看哪个?”
秦天睁眼:“都看。分段走,不集中。”
“明白。”赵雷点头,“老规矩,我带两人去高压塔那边摸线路走向,你带人查矿道?”
“不。”秦天摇头,“我去矿道。你去水源地。”
赵雷一愣:“我?”
“你上次在边境查走私油罐车,靠一根排气管颜色认出来的。”秦天说,“这种活儿你比谁都细。”
赵雷咧嘴笑了下:“那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是任务分配。”秦天说,“别废话了,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赵雷没再吭声,把头靠在椅背上,很快打起盹来。秦天没睡,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路,脑子里过着刚才总部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三线调查尚未汇总结果,但车辆追踪组已在省道卡口发现疑似报废面包车的模糊影像,时间戳为今日零点四十三分,方向指向本区域西南侧。**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正好卡在他们决定进场之后、出发之前。
他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走样。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二十公里外的临时集结点。五名特勤队员下车,迅速换上迷彩服,背上装备包。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远处轮廓像是泡在水里的纸片。
秦天打开手持终端,调出卫星图,圈定三个勘察点:西侧废弃矿道、北面高压塔基、东南水源地。他指着屏幕对众人说:“我们六个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点。保持五百米间距,无线电静默,只用手语和震动提示联络。发现异常,立即记录位置和特征,不追击、不靠近、不触发任何可疑装置。”
赵雷蹲在地上检查探测仪电量,抬头问:“要是碰上人呢?”
“不动。”秦天说,“趴下,等他们过去。记住,我们现在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看‘有没有人’的。”
队员们点头。
六人按计划分开行动。
秦天带队向西,沿着干涸的河床边缘前进。脚下是碎石和盐碱土混合的地表,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走在最前,左手握枪,右手持探杆,每走十步就停下来扫一眼四周。
十分钟后来到矿道口。
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生满红褐色铁锈的大锁。门框周围的杂草被人踩倒过,痕迹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天。秦天蹲下身,用指尖捻了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柴油味,还混着一点橡胶烧焦的气息。
他抬手示意队员停下,自己猫腰绕到侧面岩壁,贴着墙根往前挪。五十米后,发现一张伪装网盖在坡地上,上面撒着枯枝落叶,远看就像自然堆积的杂物。
掀开一看,底下是一排脚印。
大小不一,深浅不同,至少有四个人走过。其中一人左脚外八字明显,步距偏短,走路习惯像是刻意压低重心。
秦天掏出微型相机拍照,又用探杆轻轻拨开伪装网边缘的土壤。下面埋着一根细电线,顺着坡度往山体内部延伸。
他立刻挥手,让队员后撤十米。
回到安全距离后,他打开信号探测器,调至低频扫描模式。仪器发出轻微嗡鸣,指针缓缓右偏。
“有信号。”他对身边队员低声说,“弱,但持续。频率不稳定,像是间歇传输。”
“要不要切线?”
“不能动。”秦天摇头,“这根线可能是警报触发机制的一部分。一剪,对方就知道有人来了。”
他抬头看矿道深处,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闭着的嘴。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某种金属氧化后的酸涩气息。
“记下来。”他说,“人为铺设伪装网,近期多人进出,地面埋线通向内部,存在无线信号输出。初步判断:此处已被改造为临时据点,非自然荒废状态。”
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