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浩还在地上挣扎,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红外视野里像一团不断扩大的红斑。
敌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没急着冲锋,反而放缓节奏,开始布置交叉火力网。两挺轻机枪架在农舍残垣上,枪口对准主屋和两个出口。一名狙击手爬上附近一棵枯树,枪管缓缓转动,扫视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
秦天趴在屋顶,额头渗出汗珠。他知道对方在等——等他们因为救战友而暴露,等他们因慌乱而突围,等他们犯错。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收缩防线时,右侧观察点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是赵雷。他背着医疗包,手里拎着烟雾弹,低姿冲刺,直奔张浩而去。
“赵雷!回来!”秦天在心里吼,但发不出声。
赵雷根本不管。他冲到一半,拉开一枚烟雾弹扔出去,浓烟腾起瞬间,整个人扑进掩体,一把拽住张浩的战术背带,拖着他往回拉。
“砰!”
狙击枪响了。
子弹擦过赵雷肩膀,划出一道血痕。他踉跄了一下,但没停,咬牙继续拖人。
第二枪又来了,这次打在掩体边缘,碎石飞溅。赵雷趁机翻滚,带着张浩滚进烟雾深处。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秦天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烟雾只能遮蔽三十秒,对方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果然,敌方开始推进。三支小队呈半包围态势,逐步压缩阵地。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屋顶“铛铛”作响,铁皮被打穿好几个洞。一名新队员在窗口观察时被流弹击中手臂,闷哼一声倒下。旁边人立刻把他拖走,用止血带扎紧伤口。
秦天爬下屋顶,冲进主屋。里面已经乱了套。伤员被集中安置在后屋,医疗兵正在给张浩处理腿伤,血染红了两块纱布。赵雷自己肩膀也挂了彩,却还在帮忙固定夹板。
“怎么样?”秦天问。
“腿骨没断,但失血多,得赶紧送医。”医疗兵头也不抬。
“送不了。”秦天说,“通讯断了,外面全是眼线。”
赵雷抬头看他:“咱们得突围。”
“不行。”秦天摇头,“北面空着,是陷阱。他们故意留个口子,就等着我们往外冲。一露头,三面火力全开,谁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等死?”有人低声吼。
秦天没理他,走到墙边摊开地图。他盯着敌方推进路线,脑子里飞快计算。对方三面包围,火力配置合理,显然是有备而来。但他们有个弱点——太稳了,像是在执行标准战术流程,缺乏临场应变。
“他们在等命令。”秦天忽然意识到。
不是自发行动,是远程指挥。
这意味着,只要指挥链不断,他们就不会冒险强攻。可一旦失去联系,或者目标出现重大变故,他们可能会改变策略。
秦天看向角落里的备用通讯器。那是独立电源的短波电台,功率小,但能穿透电磁干扰。他拿起来试了试,信号极弱,只能传几百米。
“得有人把消息送出去。”他说。
“我去。”赵雷立刻站起身。
“你不行,伤还没处理。”秦天拦住他,“而且你是突击手,不是通讯员。”
“那谁去?”赵雷瞪眼。
秦天没答,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新队员脸色发白,老队员沉默不语。没人主动请缨。
他知道这任务九死一生。一出营地,就得穿越三百米开阔地,全程暴露在狙击视野下。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是王岩。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握着枪,眼神却很稳。
秦天看着他:“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知道。”王岩点头,“但我跑得快,而且我没受伤。”
秦天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行。给你三分钟准备。带上这个。”他把短波电台塞进王岩怀里,“到东边那片松林,找个高地发信号。不用等回复,发完就躲起来,等援军。”
王岩接过电台,塞进战术背心,又检查了一遍弹匣和手雷。他转身要走,却被赵雷一把拉住。
“听着,”赵雷盯着他眼睛,“别直线跑,Z字形,每次换向至少十五米。听到枪声别回头,趴下等三秒再起。明白吗?”
王岩点头。
“还有,”赵雷把一瓶荧光剂塞他手里,“万一中弹,涂脖子上,我们能看到你位置。”
王岩接过,放进口袋,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秦天跟出去,低声说:“记住,活着比任务重要。发完信号,能躲就躲,别硬拼。”
王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您教的,别怕慢,怕的是乱。”
说完,他矮身钻进灌木丛,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回到屋内,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