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没人动,也没人问。他们知道,上一轮系统故障不是意外收场,而是热身赛结束。现在才是正餐上桌。
秦天抬起手,没吹哨,也没喊口令,只是慢慢举起右掌,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成拳头——这是新规则的第一条:**他不动嘴,你们就得靠眼睛活着**。
下一秒,全场灯灭。
不是演习常用的渐暗模式,是啪一下全黑,像谁拔了总闸。头顶那几盏应急灯本该自动亮起,可这次连闪都没闪。整个训练区陷入一种压耳朵的静。
有队员喉咙里滚出半声“操”,立刻咬住。
秦天的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别站着。六分钟,b区控制室,找到信号源模块。出发。”
脚步声窸窣响起,有人蹲下摸地,有人贴墙挪动。但才走了三步,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身体倒地的扑通声。
“伤员。”一个声音低报。
“别管。”另一个说,“可能是诱饵。”
“可他喘得不对劲……”
“你听错了,那是风筒排气。”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炸响一串爆破音,火光一闪即逝。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模拟炸药起爆。紧接着,左侧通道飘来一股焦糊味,混着点橡胶烧过的臭。
“干扰项。”有人嘀咕,“气味伪装。”
可没人敢放松。刚才那声闷哼太真了,不像录音播放。而且倒地的位置,正好卡在通往b区的必经之路上。
秦天靠在一根钢架柱子边,没动。他知道这群人现在脑子里正在打架:救,可能暴露位置;不救,万一真是队友受伤呢?这念头一起,动作就迟疑了。
三分钟后,第一组终于决定绕道。他们从排水沟爬过去,膝盖蹭着湿泥,动作慢得像拖石头。等他们摸到b区门口时,头顶红外探头突然扫过一道红光——触发了。
“出局两个。”监控屏上跳出提示。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往里冲。门没锁,推开了。里面黑乎乎的,只有角落有个小盒子在闪绿灯。
“找到了!”一人伸手去拿。
“等等!”另一人拦住他,“太容易了。”
话音未落,地板咔哒一响,两人脚下瞬间弹起一圈激光网,从脚踝到胸口全包住。
“全部出局。”
全场安静下来。八个人,六分钟,团灭。
秦天这才走出来,手里多了根战术手电。他没照人脸,只往地上一杵,光柱直射天花板,照出一片昏黄。
“问题在哪?”他问。
没人答。
“第一个,你们还在用‘系统思维’。”他说,“以为红光是警告,黑屏是故障,伤员是任务环节。可真正的战场上,没有‘环节’这种东西。所有事都是同时来的,真假混着砸你脸上。你分不清,你就死。”
他顿了顿,走到那个假伤员旁边,蹲下身,掀开对方衣领,露出颈动脉位置的脉搏感应贴。
“心跳模拟器,温度调到36.8度,呼吸频率每分钟18次。”他说,“做得挺像。但你们忘了最简单的办法——碰一下。”
他伸手按了按那人手腕,然后站起来:“凉的。活人站这么久,手心早出汗了。你们谁带手套了?”
底下有人低头看自己手。
“第二个问题,”秦天继续说,“你们太依赖路标。刚才那一组走排水沟,是对的。但你们爬的时候,膝盖蹭泥的声音太大。如果是真实渗透,敌方监听设备早就定位你们了。”
他转向另一组:“还有你们,听见爆炸声就慌。那只是音响加震动台,连烟都没有。你们愣了两秒,这两秒足够被人从背后放倒三次。”
队员们一个个垂着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从现在起,训练改规。”秦天站直了,“第一,所有电子辅助关闭。投影、红光、语音提示,全断。第二,增加突发变量:断电、假伤员、气味干扰、声波误导,随时可能来。第三,每轮时间压缩到五分钟以内,失败就重来,直到成功为止。”
有人小声问:“那……怎么算完成?”
“我说算,才算。”秦天说,“不是系统判。”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训练场成了炼狱。
第二轮开始前,秦天亲自示范。他让所有人退到外围,自己一个人走进A区巷道。灯灭,全场黑透。
他没用手电,也没戴夜视仪,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手指轻轻搭在墙面,指尖感受砖缝的走向;耳朵微侧,捕捉空气流动的方向变化;脚下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无异响后再移重心。
走到第三个拐角,他突然停住,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灰土,在掌心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