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已经坐在靠前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像是把腰杆焊进了椅子里。他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形图,手指正沿着西线三号桥的走向缓缓移动,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陆续进来的特勤队员动作利落,没人多嘴,也没人坐下。他们自觉排成两列,站在会议桌两侧,像一排上了膛的枪,只等一声令下。
门再次推开时,秦天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领带松了半扣,手里抱着一块战术平板。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讲话,而是走到投影仪前,插上U盘,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一幅标注密密麻麻的地图铺开——S城、北港、西线三号桥三点连线,构成一个不规则三角。三条势力线从角上延伸而出,在桥区交汇,颜色不同,粗细各异。
“林氏管水。”秦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海川控电,边贸走货。谁动桥,谁就断自己命脉。”
他用激光笔在桥体中央画了个红圈:“但我们的情报说,有人想炸它。”
底下没人接话。空气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秦天关掉投影,转身面对队伍:“这不是清剿任务,也不是突袭。我们进去,是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准备怎么动手。目标是取证,不是交火。”
赵雷放下水壶,双手撑在桌上:“那要是碰上巡逻队呢?装工人?还是直接跑?”
“都不对。”秦天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你们要装的,是另一方的人。”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渗透组】
【侦察组】
【应急组】
“我们分三批进,身份不同,时间错开。让对方猜不透我们是谁的人。”
李锐这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建议赵雷带一组,走地下排水旧道。这条线废弃十年,图纸上没标,但最近三个月有新脚印进出痕迹,说明有人偷偷用。”
秦天点头,在【渗透组】后面添上赵雷的名字。
“第二组负责监控。”他说,“选两个精通信号布设的,夜里潜入桥南侧林带,架设微型摄像头和频谱监测仪。车来了拍车牌,人来了录对话,信号异常立刻标记。”
一名特勤队员举手:“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启用伪造证件。”秦天说,“每人都有备案身份卡,来自三方公司中的任意一家。被抓现行就说来查管线隐患,态度要硬,别露怯。”
“第三组留守。”李锐补充,“我在指挥点坐镇,随时调度。一旦前方失联超过二十分钟,立即启动备用频道联络,同时通知总部准备介入预案。”
秦天接过话:“通讯全部跳频加密,十五分钟换一次频道。所有信息用代号传递,不准提真实地名、人名。‘桥’叫‘铁牛’,‘桥头’叫‘饭堂’,‘工程车’叫‘大猪’——听着滑稽,但能防监听。”
底下有人嘴角抽了一下,但没人笑出声。
“现在说路线。”秦天打开投影,切到三维地形图。
红色光点从S城方向出发,沿河岸公路缓慢推进。“第一组,伪装成林氏集团巡检员,七点四十分乘车抵达桥北入口,接受安检后步行进入作业区。注意,你们包里有两台记录仪,一台藏在工具箱夹层,另一台绑在腰后皮带内侧。全程录像,重点拍桥墩裂缝、钢筋锈蚀情况。”
他切换画面,绿色光点出现在桥南树林。“第二组,凌晨两点行动。穿深灰工装,骑共享单车过去,车停在五百米外废弃加油站。徒步穿越灌木带,避开红外探头三个,热感警戒区两片。设备架好后原路撤回,天亮前必须归队。”
蓝色光点静止在远处山脊:“第三组待命。位置设在护林员旧哨所,距离现场八公里,视野覆盖整个桥区。配两部卫星电话,一部连我,一部直通总部。只要前方有任何风吹草动,你们第一个知道。”
他说完,合上平板,环视全场:“有问题现在问,出门之后,只准执行。”
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赵雷开口:“我要带几个人?”
“四个。”秦天说,“你挑。但记住,新人优先。这次任务复杂,老面孔容易被认出来。”
赵雷咧了下嘴:“那我得好好挑几个胆大的。”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绷着脸低声说:“队长,我不是胆小,我是怕拖后腿。”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赵雷转头看他,“我第一次混工地,差点被当成小偷打一顿。后来学会叼根烟,走路晃肩膀,反倒没人拦我了。”
有人轻笑了一声。
秦天也笑了下:“下次教你抽烟姿势,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