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这边给个回应。”
秦天翻开文件,是一份手写会议纪要的复印件。里面提到,有三位非试点单位的中级军官在会上表达了“担忧”:一是改革节奏太快,二是责任机制不明,三是已有单位出现“实战误判苗头”。其中一人还建议,“暂停试点,进行全面评估”。
他合上文件,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处理。”
参谋走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传播路径:非核心人员→小型会议→高层耳闻”。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圈住“王志”两个字。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反对,而是一场有组织的舆论围剿。
他们不攻击制度本身,因为制度没问题;他们也不否定数据,因为数据摆在那里。他们攻击的是“人的判断”——让你觉得虽然程序对了,但人心难测,万一哪个愣头青乱来呢?
这才是最阴的地方。
你没法拿枪指着空气开火。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他去食堂吃饭。路上碰到两位不认识的校级军官,正站在廊下抽烟。他走过时,听见其中一人说:“听说了吗?试点那边出事了。”
另一人问:“真的假的?”
“能假?我表哥在边防三团,说他们团长都接到问询了,问有没有擅自行动的情况。”
“那还能继续搞?”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风向变了。”
秦天没停步,也没回头,照常买了饭,坐在角落吃完了。
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这不是习惯,是长期任务养成的本能——越是心里有事,越要表现得一切如常。
下午两点十八分,他的内线再次响起。
这次是分管副职亲自打来的。
“老秦啊,”对方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带着试探,“最近工作压力不小吧?”
“还好,”秦天答,“按计划推进,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好。”对方顿了顿,“不过我这边听到一些说法,说试点单位有点……不太稳当?比如授权太宽,容易出事。”
“目前所有操作都在预案范围内,”秦天说,“每个决策都有备案,事后可追溯。如果有具体案例,我可以马上核查。”
“倒也不是不信你,”对方笑了笑,“就是有人提了意见,我得问问。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明白。”秦天点头,“所有情况都在监控中,如有重大问题,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电话挂了。
他在原位坐了三分钟,然后打开加密终端,在私人笔记中写下:“风向变了。不是技术不行,是有人不想让它行。”
他关闭设备,望向窗外。
操场上一群新兵正在列队训练,口号声一阵阵传来。阳光照在他们的钢盔上,闪着白光。
他没起身,也没叫人,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盖。
他知道王志在做什么。
试点见效了,所以他们慌了。
以前你说要改,他们说“流程不全”“预算不够”“缺乏论证”,拖着不批。现在你真做出成绩来了,他们又说“风险太高”“基层跟不上”“容易出事”,反过来给你泼冷水。
这就是典型的保守派打法:你不做,他说你空谈;你做了,他说你冒进。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能动。
一来,证据还不够硬。那些匿名反映、会议传言、非正式纪要,都不足以公开反击。二来,支持者还没完全到位。他需要更多人在看清真相后,主动站出来。
所以他只能等。
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
等他们自己把话说过头。
傍晚五点三十六分,他整理完当天的文件,准备下班。刚站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提醒:**今日舆情监测报告已生成,当前支持率维持在79.1%**。
他没点开。
只是把终端合上,站起身。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在楼前的水洼里,映出模糊的光圈。他穿上外套,刷卡出门,走廊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走到电梯前,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
镜头静默,像颗冰冷的眼睛。
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也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会议室里,也不在文件堆中。
它藏在一句闲话里,一份非正式纪要里,一个被悄悄转发的谣言里。
他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挺直的身影。
就在门缝只剩最后一寸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空间里:
“你们说得对,是该查一查。”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