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新是谁?三年前一场预算听证会上,因论证能力突出被王志当众表扬,并提前提拔为副职。此后每逢涉及改革议题,此人必跳出来强调“程序正义”“责任追溯”,俨然成了保守派的“理论旗手”。
现在看来,旗手原来是笔杆子。
秦天把这段语音做降噪处理,提取关键词,再结合文档格式分析,确认三份问题材料极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他又调出周维新的值班记录,发现他在过去三天内,曾三次在深夜进入技术分析室,最长一次停留达四小时,恰好与文件生成时间吻合。
证据链闭环了。
幕后有人组织、有人执笔、有人转发、有人放风。一套完整的舆论搅局流程,环环相扣,手法老练。
秦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是愤怒,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终于看清对手底牌的平静。
他开始整理材料。
第一份,是完整证据包:包括原始日志对比图、文件格式分析报告、语音残片文本、转发路径追踪记录、相关人员职务关联表。这份存档编号为“铁证01”,设三级加密,仅限最高权限开启。
第二份,是精简通报版。剔除技术细节,只保留核心事实:谁、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制造了哪些不实信息,动机为何。附上时间线图表和关键截图,确保高层能在十分钟内掌握全貌。这份命名为“呈阅件-A”。
第三份最特别。它是一套可视化摘要,包含动态流程图、对比柱状图、人物关系网,甚至预设了几种媒体发布格式:新闻通稿模板、问答口径指南、短视频脚本框架。这份材料没命名,只在文件属性里写了四个字:“备用接口”。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续工作六小时。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研判室内安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风扇的嗡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分管副职的专线。
“是我,秦天。”他说,“关于试点改革近期出现的不实言论,我已经完成初步调查,掌握了确凿证据。建议召开一次紧急专题汇报会,向相关领导当面说明情况。”
对方沉默了几秒,“这么晚了,事情很急?”
“不急就不会拖到现在。”秦天说,“如果再不澄清,下次他们就能说我下令轰炸平民了。”
对方轻笑一声,“你还是这么直接。”
“我只是不想让干活的人寒心。”秦天顿了顿,“我已经准备好汇报材料,随时可以提交。另外,我也通知了宣传口的同志,做好舆情应对预案。毕竟,真相不该躲在暗处。”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我知道了。”分管副职终于开口,“明天上午九点,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个小范围碰头。你先把精简版发我邮箱。”
“已经在路上了。”秦天说,“谢谢您给这个机会。”
电话挂断。
秦天坐下,把三份材料分别归档,同步备份至两个物理隔离的存储设备。他关闭所有终端,拔下硬盘,收进公文包。起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块空白屏幕。
很快,它就会亮起来。
他穿上外套,刷卡出门。走廊灯随着脚步亮起,一层接一层,像在为他送行。走到安全通道口,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研判室的门。
门缝里透不出光,漆黑一片。
但他知道,刚才那几个小时里,有些东西已经被永久改变了。
他转身走进楼梯间,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不大,但每一步都踏实。
回到地面层,他没走正门,而是穿过地下停车场,走向自己的车。深灰色轿车还在原位停着,车窗贴膜乌黑,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秦天没避讳,径直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后,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把公文包放在副驾,打开遮阳板,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眼角有细纹,下巴一圈青茬,可眼神依旧锐利,像把磨过的刀。
他合上遮阳板,插上钥匙。
引擎轰响的那一刻,他看见后视镜里,那辆深灰色轿车的车灯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理会,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军委大楼渐渐远去,路灯一盏盏掠过车身。城市还未完全入睡,街角仍有夜班公交缓缓行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秦天开着车,没回家,而是拐上了高架桥。他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十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城西一处废弃办公楼后巷。这里曾是“静水苑”会所的员工通道,虽然后来换了招牌,但监控死角仍在。他拿出手机,连上一个隐藏wi-Fi热点,打开加密聊天窗口。
“今天传来的语音残片,来源确认了吗?”他发消息。
“确认了。”对方回,“是从评估组办公室的会议录音系统导出的缓存文件,删除前被自动备份到了云盘测试端口。我们截获时,文件创建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