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召集我们,是想硬刚?”墙边那人问。
“不。”秦天摇头,“我们要做的,是比他们更早想到下一步,但不动声色。”
他在白板上写下十二个字:**提前预判、分类响应、静默布防**。
“第一级,情报监测。所有人打开预警通道,重点关注三类信号:一是高层会议上突然冒出的新质疑点,尤其是平时不说话的人开口;二是军内外媒体平台出现类似主题的文章,哪怕只是转载;三是试点单位上报材料中出现‘执行困难’‘责任不清’这类措辞频率上升。”
他看向戴眼镜的男人:“你那边有技术手段,能不能做个关键词追踪程序?不用联网,就在内网跑,发现异常自动标红。”
“可以。”男人点头,“我让助手今晚就上线测试版。”
“第二级,预备材料。”秦天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列了个清单,大概二十条。比如‘如何界定误判标准’‘分级授权后的追责机制’‘试点单位培训是否到位’。每个问题我都写了回应要点,附了数据支撑和案例参考。”
他把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打包好的答辩包,按主题分类。你们每人拷一份,放在本地硬盘,别上传服务器。一旦听到风声,立刻调用对应模块补充说明,抢在质疑扩散前给出解释。”
“这招狠。”女人笑了下,“别人还在组织语言,我们已经把数据摆上桌了。”
“最后,联络机制。”秦天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我知道几位委员虽然没公开表态,但对效率提升是有需求的。明天开始,安排非正式沟通,不是游说,是答疑。就说‘最近听到一些讨论,想听听您的看法’。让他们先听一遍我们的逻辑,等会上再有人提类似问题,他们心里已经有底了。”
“这算不算干预决策?”有人问。
“不算。”秦天说,“我们没求他们投票,也没许诺好处。只是确保他们在做出判断前,掌握完整信息。这才是真正的程序正义。”
会议桌旁的人陆续点头。
“还有一个事。”角落的女人忽然开口,“你说他们要等我们提交终审材料才动手。那如果我们不按时交呢?”
秦天看了她一眼:“拖不得。越晚交,越显得心虚。而且他们巴不得我们迟交,正好说‘连提案人都没信心’。”
“那就只能迎着上了。”
“没错。”秦天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外面夜色浓重,楼顶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天空,像在巡视看不见的敌人。
“他们想让我们慌,我们就更要稳。他们想让我们猜,我们就偏要把路走明。我不指望所有人都支持我,但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信息不对称而站错队。”
他回身,看着众人:“接下来两天,所有人保持双频待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加密信道每两小时同步一次状态。发现问题,立即通报,不要等例会。我们不是在开会,是在作战。”
“任务分配我来定。”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老张负责技术监控组,盯紧所有异常登录尝试;李姐牵头材料整合,把答辩包细化到三级子目录;小陈对接三位倾向改革的委员秘书,安排明日茶歇交流;王工带人复查试点单位原始数据,找出最容易被曲解的指标,提前准备澄清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我自己,负责总协调。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记住,我们不主动出击,但必须随时能接住对方打来的每一拳。”
桌边响起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秦天补充,“所有人近期减少公开露面,别参加无关会议,别接受媒体采访。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躲在暗处织网,不是站台前喊口号。”
“明白。”几个人同时应声。
“散会后各自行动,走紧急通道离开,别乘同一部电梯。明天早上七点,我在研判室收第一份简报。”
他关掉投影,屋里光线恢复常态。
五个人起身收拾东西,动作利落,没人多问一句。门开时,守在外面的警卫迅速扫了眼证件,放行。
秦天没动,等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条未发送的消息草稿,上面写着:“0466已确认,三线反制启动,应对机制部署完毕。”
他删掉,重新输入:“一切正常,按计划推进。”
发送对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然后他合上手机,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灯微闪,像一颗沉默的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连续六小时高强度运转,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抗议,太阳穴一阵阵胀痛,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休息。
他走出会议室,沿着防火通道往上走。楼梯间灯光昏黄,脚步声被墙壁吸走大半。拐过三层平台时,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