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距离城门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人流就彻底停滞了。
前方传来鼎沸的喧嚣,不是日常的嘈杂,而是充满了焦虑、愤怒和无奈的声浪。霞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向前望去。
只见平日里还算宽敞的城门甬道口,此刻被黑压压的士兵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穿着王国城防军的制式皮甲,手持长戟或劲弩,神情冷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关卡被临时增设的拒马和铁蒺藜层层加固,只留下一个仅容单人勉强通过的缝隙,由两队士兵交叉检查。
城门内外,一片混乱。
长长的商队马车被堵在城外,拉车的驮兽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车夫们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城内想出去的行人、小贩、旅者挤作一团,推搡着,抱怨着。
最靠近关卡的地方,几个显然是赶着运送时令货品的商贩正围着一脸不耐的守卫小队长,苦苦哀求。
“兵爷!求求您了!行行好!这些菜……这些菜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摘的,水灵着呢!可再耽搁下去,太阳一晒就全蔫了,烂在车里了!我……我一大家子就指着这季的收成过活啊!您放我出去,就一个时辰,送到城外集市的铺子就行!我给您磕头了兵爷!”
他身边一个赶着几笼活鸡鸭的商贩也帮腔道:“是啊长官,我这鸡鸭再闷在笼子里,怕是要热死闷死了!损失太大了!大人这命令……也太突然了!”
乔这突然的封锁令确实让很多人措不及防,哪怕不少人跪在守卫面前,守卫也没有挪半步的意思。
守卫小队长是个脸色黝黑、腮帮子紧绷的中年汉子,他像一尊铁塔般杵在拒马后面,对递到眼前的蔬菜和哭求视若无睹。他腰间的佩刀半出鞘,闪烁着寒光,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听到商贩提到“损失”,他猛地一瞪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粝,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强硬,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你几个月的收成是完蛋了!”他指着那个菜农,又扫了一眼鸡鸭贩子和周围所有躁动的人群,“可老子要是把你们放出去,让不该出去的人溜了……”他用手掌在自己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响亮的拟声,“老子的脑袋就得搬家!到时候谁来管我一家老小?!”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周围几个还想上前说情的商贩噤若寒蝉。
压抑的沉默笼罩了城门区域,只剩下驮兽不安的喷鼻声和远处士兵呵斥的声音。
霞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宽檐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封锁得真快……真够绝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如同雷霆炸裂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城门区域的压抑空气!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压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原本嘈杂的争吵、哀求、抱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连驮兽都停止了不安的踢踏,瑟缩着垂下头。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乔,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正带着两名同样魁梧的超限战士从主街方向大步走来。他那柄夸张的单手剑随意地扛在肩上,剑刃反射的寒光让几个靠近的商贩下意识地眯起眼。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皮甲下贲张的肌肉随着步伐起伏,如同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
守卫小队长脸上的强硬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谄媚的扭曲表情。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拒马防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乔面前,腰弯得几乎要对折:“乔大人!您亲自来视察了!”他声音里的巴结几乎要滴下来,“是这样的,遵照您的命令,我们彻底封锁了城门,一只苍蝇都别想溜出去!可是……”
他搓着手,偷偷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装满货物的马车和面如死灰的商贩,压低声音道:“这些刁……啊不,这些商贩的货物大多是新鲜蔬果禽肉,耽搁不得。您看是不是……通融一下?”
乔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辆马车前,随手掀开覆盖的油布,水灵灵的胡萝卜和卷心菜整齐地码放着,但边缘的叶子已经开始发蔫;另一辆车上,装满活鱼的木桶里,几条鱼已经翻起了白肚皮。
他粗壮的手指捏起一颗开始发软的番茄,轻轻一挤,汁水便从指缝间溢出,乔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
“可恶……”他低声咒骂,懊恼不已,“没想到是我疏忽了……”
周围的商贩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这个能单手撕碎魔法屏障的恐怖存在,此刻竟会为几车蔬菜感到懊恼?
乔猛地转身,巨剑带起的风压掀起了小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