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密室的门缓缓关闭,厚重的圣光结界层层激活,将这片永恒的寂静彻底封入地底。
但封印并非牢不可破。
在阿尔斯加德体内最深处,那些圣光锁链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一小片极其微小、极其坚韧的黑暗依然存在。
那是永寂法则的最后核心,是死亡骑士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还没有完全放弃“活着”的证据。
它在沉睡,但从未消亡。
如同地底深处正在缓慢脉动的主脑,如同远方深山中逐渐扩散的血池...
如同这个世界,在末日的余烬中,等待着下一次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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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娜塔莉娅站在水晶穹顶大教堂的最高处,俯瞰着总部安全区的晨光。
卡尔文骑士长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份新的情报。
“侦察队回报,西北工业区的腐化活性下降了78%。永寂黎明骑士团失去阿尔斯加德的控制后,大部分已自行崩解。只有...”他顿了顿,“只有李斯特不知所终。我们的追踪法术无法定位他的能量波动。”
“他会回来的。”娜塔莉娅说,“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没有回头,目光望向东方,那是天上人间的方向。
“另外,军方传来通讯。”卡尔文继续,“兰德尔将军提议在半个月后召开三方会谈,商讨主脑应对预案。莎拉·简宁上尉将作为军方代表。”
“回复他们,教会将准时出席。”娜塔莉娅收回目光,转身时,银白长发在晨风中扬起,“另外,准备一份礼物——祝贺天上人间安全区迎来新生命。”
“杜扬的孩子?”卡尔文有些意外。
“仙境岛明面上最强者、人类阵营新晋玄灵境强者的第一个孩子。”娜塔莉娅平静地说,“值得一份得体的贺礼。也是教会对西北之战合作的感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况且...我们需要盟友。在更可怕的敌人醒来之前。”
卡尔文行礼领命。
晨光渐亮,笼罩着这座末日中最后的信仰堡垒。
而在三十七米深的地下,赎罪之间的封印台中,沉睡的骑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圣骑士,也不是死亡骑士。他只是阿尔斯加德,站在水晶湾的城墙上,夕阳如血,海风微咸。
娜塔莉娅站在他身旁,没有谴责,没有质问,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他想问她: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但梦中的他没有开口,只是和她并肩站着,看着太阳沉入海平面,看着夜幕降临,看着新的一天的第一缕光,再次刺破黑暗。
在梦境的最深处,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圣光的低语,也不是永寂的回响。
那是主脑的呼唤。
它还没有忘记他。
而他知道,自己也不会忘记它。
总有醒来的一天。
总有必须面对的选择。
那时,他会再次举起剑——无论那剑上附着的是圣光,还是终结。
为了赎罪。
或者,为了守护。
也许两者,本是一体。
梦继续。
封印继续。
时间,在赎罪之间永恒般的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而在仙境岛东南的深山血池中,在西北地底脉动的主脑核心中,在每一个幸存者心脏的跳动中...
倒计时,从未停止。
仙境岛南部,军方要塞。
深夜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但照明系统被刻意调暗——不是为了省电,而是为了遮盖那些过于刺眼的裂痕。
天花板上有一道三米长的裂缝,那是西北之战时熔炉电磁炮超负荷运转引起的震动造成的。
东侧墙壁上嵌着几块临时加固的金属板,后面是被能量反噬烧毁的线路。
就连指挥中心中央那张巨大的战术桌,桌角也缺了一块——被某个情绪失控的技术军官一拳砸碎的。
兰德尔将军站在窗前,背对着整个指挥中心。
他的右手握着那份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的战损报告,左手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机械义眼的红光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
“将军。”副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所有部门负责人已到齐。”
兰德尔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窗外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军方总部的轮廓,曾经仙境岛最坚固的军事堡垒,如今却像一个伤痕累累的巨人,蜷缩在夜色中喘息。
“让他们等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副官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兰德尔继续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疲惫,冷硬。
他今接近老年,在末日中活下来的人里算得上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