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冲上去,却被马库斯抬手拦住。
马库斯盯着杜扬,独眼中光芒闪烁,似在权衡。良久,他缓缓开口:“你说海姆死在遗弃农场,掩护你和你的女人撤离。告诉我,遗弃农场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死的?”
杜扬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
“那是一个被主脑控制的村子。”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接到消息,说那里有幸存者,就赶去救援。到了才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主脑用不死虫病毒改造成了怨念体——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意识,但身体已经被病毒控制,随时会暴走。”
艾莉娜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老村长叫约翰。”杜扬继续道,“他是最强大的怨念体,也是整个村子的核心。海姆说,要救人,必须先击败约翰,切断他与主脑的联系。”
马库斯皱眉:“她一个人对抗主脑控制的怨念体?”
“不是一个人。”杜扬看向他,“我和她并肩作战。我的女人徐晓用感知异能锁定约翰的弱点,海姆正面牵制,我找机会攻击。我们配合得很好,约翰几次差点被我们击杀。”
月光从云层缝隙洒落,照亮杜扬的脸。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约翰太强了。”他说,“他是被主脑亲自改造的,体内有不死虫本体的病毒精华。每一次我们以为要杀死他,他就会吸收周围村民的怨念重生。那些村民——那些还保留着意识的村民——一个个在他面前消散,临死前还在喊救命。”
雷奥的巨剑垂了下来。
“所以她做了什么?”马库斯问。
杜扬闭上眼睛。
“她说她有猎魔人的骄傲,让我们走。我说不行,要死一起死。她笑了,说猎魔人的宿命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说她还欠我一顿酒,下辈子再喝。然后她发动了猎魔人的禁术——用生命力换取瞬间的力量爆发。”
夜风吹过,白骨森林的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森林陷入死寂。
艾莉娜的双刃不知何时已经垂下,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雷奥低着头,巨剑拄在地上,像一根沉默的墓碑。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她最后说了什么?”他问。
杜扬回想那一夜。火光冲天,变异体的嘶吼,猎魔符文爆炸的光芒,还有海姆在最后时刻传来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某种猎魔人秘术,直接传入他脑海。
“她说:‘告诉白银之手,我没给猎魔人丢脸。’”
马库斯的独眼闭上,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确实没丢脸。”他说,声音沙哑,“她是白银之手三百年来最年轻的战斗导师,十二岁独立完成第一次猎魔任务,二十三岁晋升导师,二十八岁南下调查不死虫病毒。总部一直以为她活着,只是失去了联系。直到三个月前,她的命灯彻底熄灭。”
艾莉娜忍不住问:“命灯?”
“猎魔人总部的秘术。”马库斯解释,“每个外出的猎魔人都会留下一盏命灯,灯燃则人活,灯灭则人死。海姆的命灯三年前开始微弱,三个月前彻底熄灭。所以我们才知道她死了。”
他看向杜扬:“维克多的命灯也在今天彻底熄灭。他的分身被死亡骑士控制后,命灯一直处于半熄灭状态,但至少还有一丝联系。现在,那一丝联系也没了。”
杜扬点头:“他最后一丝残影在我面前消散。他让我转告白银之手——他没给猎魔人丢脸。”
马库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两个。”他说,“两个月内,我们失去了两个优秀的猎魔人。海姆,维克多。他们都是白银之手的骄傲。”
雷奥抬起头,眼眶泛红:“马库斯导师,我们……”
马库斯抬手制止他,看向杜扬。
“你叫什么?”
“杜扬。”
“杜扬。”马库斯咀嚼着这个名字,“海姆在最后的传讯中提到了你。她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修炼的是古代炼气士的功法,实力不俗,人品也还行。她说和你并肩作战很放心。”
杜扬一怔。
“她还说……”马库斯顿了顿,“如果她死了,让我们别找你麻烦。她说你是好人。”
杜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在遗弃农场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那个在最后时刻独自爆发的女人,那个骄傲的女人——她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早就在最后的传讯中为他说话。
“她……”杜扬开口,声音有些哑,“她是个好人
马库斯点头:“猎魔人不轻易说谁是好人。但她说你是,那你就应该是。”
他看向艾莉娜和雷奥:“收起来吧。”
艾莉娜犹豫:“可是马库斯导师,维克多的分身……”
“维克多的分身是死亡骑士控制的。”马库斯打断她,“他自己最后一丝残影消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