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巴顿侧耳听——是歌声。
不是他听过的任何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那旋律很温柔,很安详,像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的摇篮曲。
巴顿心中一凛,正要开口示警——
身边的小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巴顿猛地转头。
小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着笑。巴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脸扳过来——
小王在笑。
那个笑容,和老周、老张、小李、王婶一模一样——空洞的眼神,咧到耳根的嘴角,满是幸福的微笑。
“小王!!”巴顿大吼,异能全力催动,试图用声音唤醒他。
小王抬起头,看着他。
“老大……”他的声音飘忽,“你听……多好听的歌……”
巴顿一拳打在他脸上。
小王倒在地上,爬起来,仍然笑着:“老大,你听不见吗?”
巴顿又一拳。
小王再爬起来,笑容更深了:“老大,别打了……坐下来听……真的好听……”
巴顿的手开始发抖。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抬起头,露出那个笑容。
“老大……”
“巴顿……”
“听啊……”
“真好听……”
巴顿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他的部下们一个个露出微笑,一个个眼神涣散,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异能——他的异能还在,力量还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那些笑声,那些微笑,像是无形的绳索,把他死死捆在原地。
歌声越来越清晰。
巴顿终于听清了那个旋律。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歌。已经三十年了,他以为早就忘了。但此刻,那旋律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像是母亲就在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顿……睡吧……妈在这儿……”
巴顿的眼眶湿了。
他知道这是幻觉。他知道这是敌人制造的假象。但他已经三年没见过母亲了。末日爆发那天,他在外面打工,母亲在郊区,等他赶回去,老屋已经变成废墟,母亲不知所踪。
他知道母亲多半已经死了。
但他从没听过她最后的声音。
“小顿……妈想你……”
巴顿闭上眼睛。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和老周、老张、小李、王婶一模一样——空洞的眼神,咧到耳根的嘴角,满是幸福的微笑。
但他比他们都幸福。
因为他终于听到了。
那首歌。
妈妈唱的歌。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铁砧安全区内,横七竖八躺着一百多具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做着最美的梦。
巴顿的尸体倒在中央空地,脸上也带着那个微笑。他身边的地面上,用指甲划出了几个字——
“真好听。”
太阳升起,阳光洒进安全区,照在那些微笑的脸上。
废墟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是那首歌。
那首让所有人笑着死去的歌。
歌声在空荡荡的安全区内回荡,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渐渐消散。
而三十公里外的天上人间,徐晓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做了个梦。
梦里很黑,很静,什么都没有。
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天亮后,杜扬带人赶到铁砧安全区。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安全区内,横七竖八躺着一百多具尸体。
杜扬冲进去,蹲下检查最近的一具——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马库斯检查另一具,同样的结果。
雷奥握着巨剑,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变异体入侵的迹象……他们怎么死的?”
杜扬站起身,环顾四周。
一百多号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死在各自的岗位上,死在睡梦中,死在巡逻的路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个诡异的微笑,像是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