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扬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地底神国的方向,是主脑的老巢,也是百目妖邪的本体所在的地方。
夜深了,杜扬独自坐在海鲜池边。
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条石斑鱼悠闲地游动,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杜扬盯着那些鱼,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教会。大主教埃德加。
娜塔莉娅走之前那番话,他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如果大主教出手,有七成把握能击杀百目妖邪。”七成,很高了。但他更记得娜塔莉娅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她说出来的话多得多。
代价。
教会会要什么?
天上人间归附?不可能。杜扬宁可和百目妖邪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把这些人交给任何人。
联合对抗军方?有可能。教会和军方一直不对付,太阳鹰的出现更是让兰德尔底气大增。如果能把天上人间拉到自己这边,教会在三方中的话语权就更重了。
但杜扬不想站队。
他只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让这些人活下去,活得有点人样。不参与权力游戏,不争什么霸主地位。
可末日不让他安生。
脚步声传来,刘唯栋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搪瓷缸子:“热牛奶。徐晓让我送来的。”
杜扬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带起一丝暖意。
“睡不着?”刘唯栋在他旁边坐下,推了推眼镜。
杜扬点头。
刘唯栋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我在想一件事。”
“嗯?”
“教会想要什么,我们大概能猜到。但问题是——我们给得起吗?”刘唯栋看着池中的鱼,“就算给得起,给了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
杜扬转头看他。
刘唯栋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杜扬,我知道你压力大。徐晓怀孕,百目妖邪盯着,教会和军方虎视眈眈。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建立这个安全区,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棋子。”
杜扬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知道。”
“那就别求教会。”刘唯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总会有别的办法。”
他走了。
杜扬继续坐着,望着月光下的海面。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第二天中午,马库斯忽然快步走进会议室,脸色罕见地带着一丝激动。
“杜扬,总部的援军到了。”
杜扬一愣:“这么快?”
“他们提前出发了。”马库斯说,“收到我们的情报后,战斗议会直接派出了精锐小队,日夜兼程赶路。现在已经在白骨森林外围,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
楚然皱眉:“精锐小队?多少人?”
“五个。”马库斯顿了顿,补充道,“但每一个都是猎魔人中的佼佼者。尤其是队长——她叫薇拉,是白银之手专门培养的‘织梦者’。”
田甜好奇地问:“织梦者是什么?”
马库斯沉默片刻,缓缓道:“专门对付精神类怪物的猎魔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杜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专门对付精神类怪物的猎魔人?
马库斯看到他的表情,微微点头:“薇拉的能力,正好克制百目妖邪。她的秘术能进入他人梦境,也能在精神层面与怪物战斗。如果她出手,击杀百目妖邪的把握,不比教会大主教低。”
楚然脱口而出:“那还等什么?快让他们来啊!”
马库斯却没有动,而是看向杜扬。
杜扬明白他的意思。
猎魔人援军来了,好事。但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教会和军方会怎么想?一个强大的第三方势力突然介入,原本微妙的三方平衡,会被打破吗?
“先接进来。”杜扬最终道,“其他事,见机行事。”
两个小时后,五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安全区门口。
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穿着和其他猎魔人一样的灰色风衣,但胸口绣着的不是普通的银色徽章,而是一个银色的眼睛图案。
那就是织梦者的标志。
“薇拉。”她走到杜扬面前,伸出手,声音干净利落,“白银之手战斗议会,第七席。”
杜扬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灵气,不是异能,而是某种更柔和的东西,像是能直接触碰到人的意识深处。
“杜扬。天上人间安全区负责人。”
薇拉点头:“马库斯在传讯里说了你的情况。玄阳灵气,破邪属性,能从死亡骑士手下过十招。不错。”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客套。但杜扬反而觉得舒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猜来猜去。
“先进来吧。”他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