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转头看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我仁慈。”他说。
杜扬摇头：“不是仁慈。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也许只是想让活着的人，还像个人。”
兰德尔沉默良久，缓缓道：“我年轻时也这么想。后来发现，让人像人之前，得先让他们活着。”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理解——不是认同，而是理解。
理解彼此选择了不同的路，但目标都是让人活下去。
会议室里，双方落座。
兰德尔这边带着太阳鹰和两个副官。杜扬这边只有刘唯栋、薇拉和马库斯。徐晓没来，楚然和田甜在外面警戒。
没有客套，兰德尔直奔主题。
“我来，是想确认一件事——猎魔人打算在仙境岛待多久？”
薇拉看向他：“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兰德尔靠在椅背上，独眼盯着她：“因为你们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平衡。教会那边已经开始活动了，想拉拢你们。我这边也有人建议，不惜代价把你们留在军方。”
薇拉挑眉：“那你呢？你怎么想？”
兰德尔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杜扬。
杜扬微微点头。
薇拉这才开口：“我们要的只有一件事——清除不死虫病毒，杀死主脑。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兰德尔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忽然笑了。
“别无所求。”他重复了一遍，摇摇头，“这反而是最难办的。有欲望的人，可以用利益交换。没欲望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杀完主脑后，顺手把我们也清理了？”
薇拉的眼神冷了几分：“猎魔人不杀人类。”
兰德尔点头：“我知道。但你们杀的‘怪物’里，有多少是曾经的人类？”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太阳鹰站起身，金色的眼睛盯着薇拉。薇拉没动，但马库斯的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杜扬忽然开口：“将军，你今天来，是来吵架的，还是来谈事的？”
兰德尔看向他，沉默片刻，抬手让太阳鹰坐下。
“谈事。”他说，“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军方是仙境岛唯一代表旧时代官方的力量。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等大陆那边恢复秩序，重新接我们回去。”
杜扬看着他，缓缓道：“你觉得大陆还能恢复秩序？”
兰德尔的眼神黯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会。”他说，“一定会。”
杜扬没有反驳。他知道，对兰德尔这样的人来说，“恢复秩序”是信仰，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打破这个信仰，等于杀死他。
“好。”他说，“那我们来谈谈怎么合作。”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兰德尔站起身，和杜扬再次握手。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他说，“在这么乱的世界里，守住了这么一块地方。”
杜扬点头：“将军也保重。”
兰德尔转身要走，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杜扬看着他。
兰德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独眼中带着一丝感慨：“来之前，我以为你会是个很特别的人。要么特别凶悍，要么特别狡猾。没想到……”
“没想到是个矮胖子？”
兰德尔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末日里显得格外突兀，但杜扬也笑了。
“是啊，矮胖子。”兰德尔笑够了，摇摇头，“但你是我见过的，最难对付的矮胖子。”
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杜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刘唯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杜扬沉默片刻，缓缓道：“是个好人。”
刘唯栋一愣：“好人？”
“旧时代意义上的好人。”杜扬说，“相信秩序，相信责任，相信总有一天能恢复以前的世界。这种人，在末日里要么变成英雄，要么变成疯子。”
刘唯栋若有所思：“那他算是英雄还是疯子？”
杜扬摇头：“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是。”
另一边，兰德尔坐进车里，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安全区。
太阳鹰坐在他旁边，忍不住问：“将军，您觉得那个杜扬……”
兰德尔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他是个怪人。”
太阳鹰不解：“怪人？”
“明明有成为霸主的实力，却守着一个破度假村。明明可以拉拢猎魔人打压我们，却选择中立。明明……”兰德尔顿了顿，